“我知道，谢将军不想看到我，我也自会离得远远的，不惹谢将军与……昭昭烦心。”云清川顿了顿，话锋一转，“但，若是谢将军要助昭昭复仇，行事时，请务必算我一个。”

云清川眸中杀意顿起，不见方才的颓然落寞，倒是显出了些从前的翩翩风采。

“云氏的仇，不是昭昭一个人的。凤九枭，也害了我的父亲。”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道。

…

当日午间，阿璧停灵完毕，送回凤梧山落葬。

云氏被人灭族后，由朝廷收敛尸骨后就地安葬，那之后，凤梧山便成了一座空山，世人都有忌讳，几乎再无人踏足。

云织与阿璧早有约定，日后两人死了，都要回到凤梧山，葬入云氏族人的埋骨之地，与父亲母亲，和云氏的族人葬在一起。

因路途遥远，她如今怀着身孕不便成行，且京中诸事未了，便由沈青带人送阿璧回去。

临行那日，云织在阿璧的棺椁前站了许久，最终只抚摸着她的棺椁，轻轻说了句：“阿璧，等我。”

等我，等我完成了所有的心愿，若我还能活着，就去凤梧山陪你，陪父亲母亲和云氏的族人。

我答应你，好好活着，等我这一生彻底走到尽头，再亲自去向你道歉。

谢凛陪着云织立在府门口，目送沈青带着队伍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攥紧了云织的手。

“回去吧。”

云织侧头看向谢凛，轻轻点了点头：“好。”

两人心意相通，许多话不必说，彼此一个眼神便会懂。

他们如今，还有许多事要做。

而距他们期盼的那一刻，不会太久了。

…

申时，二皇子府。

萧承景一身月白色衣衫坐于主位，看着坐在下首的谢凛与云织，一脸郑重。

“阿凛，我自然是信你的，可父皇不是。”萧承景开口道。

“凤九枭如今很得父皇信任，即便是我，也不便多言。想要父皇相信他别有居心，要有证据。”

萧承景看了看云织，眸色温和，“我总不能跟父皇说，我们拿下凤九枭，是因为云织便是云氏的云昭月，当年云氏灭门一案，云归远的魂魄指认是凤九枭所为。”

云织沉默。

这些话若真的到御前说，只怕当今皇帝要么以为萧承景别有用心，用这样离奇的借口陷害凤九枭，要么会以为萧承景是失心疯了。

“边境密报应该快到京城了，即便不提云氏的案子，有突蜀副帅哈宁的供述，当今圣上也定会有判断。”谢凛沉声道。

当日他感知同心符异样，放心不下，所以在连夜审完哈宁后便日夜不停地纵马回了京城，撰写奏报及后续俘军押解事宜，全部交由父亲统理。

父亲回京尚需要些时日，但边境的密报应该快到了。

若只是云氏的案子，或许当今圣上会纵容包庇凤九枭，但若是凤九枭与他国勾结，便是触了当今圣上的逆鳞。

“只怕等密报到了御前，凤九枭也会得到消息。届时，便失了先机。”萧承景道。

谢凛眉头紧锁，“此人玄术过人，且为人阴狠，目前我们尚且不知他隐在宫中是要图谋什么。若是他得到消息后动了手，只怕……”

萧承景与谢凛互相对视了一眼，一时无言。

“我可以试试。”云织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为云妃娘娘施针诊治，还差最后一次没有完成，一直拖延着。”

“不行。”

谢凛蹙眉立时开口，却不想萧承景竟也同时开口了，两人异口同声。

谢凛看了萧承景一眼，又转向云织：“此举太过冒险。昭昭，我们说好的。”

“阿凛说的没错，”萧承景也道，“谢夫人，此举太过冒险。我们从长计议，定会有其他可行的办法。”

云织明白谢凛的未尽之言。

我们说好的，以后好好珍惜生命，绝不冲动冒险。

“我不是一时冲动，要去冒险，”云织看着二人，道，“眼下的局面，没有更稳妥的办法。”

“我一个女子，又不会武功，凤九枭不会太过防备的。况且，他知道我去过了那宅子、破了那处阵法，定然是想要见我一面的。”

“若是……我能得手，没人会疑心是我所为，我自可以全身而退，如此，也省去了向当今圣上证明与解释的麻烦。”

而她，也有许多问题，想要当面问一问。

据姨母说，那处困住父亲母亲魂魄的阵法，与先前困住云氏族人魂魄的阵法全然不同，不为拘魂，而是为聚魂。

且那阵设于拘魂阵下，像是借着拘魂阵聚集的魂力，滋养着阵中的魂魄。

她想问问凤九枭，如此所为，到底是为何？

既然灭了云氏满门，为何还要云氏的族人不得安息，却借着云氏族人的魂力滋养父亲母亲的魂魄？

既然同样被那阵法滋养，为何母亲的魂魄那般虚弱，不似父亲魂魄凝实？

他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