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煜瞥了眼那两根手指，继续目视前方，过了一会儿，他道：“白痴。”

陆殇烊呆愣片刻，笑了两声，偏头对另一个人道：“艹，你丫都在你同桌面前说过什么词儿？”

正仰头望着天上一朵云的俞宁，被他这莫名其妙的话搞得懵逼一瞬，随后恼火道：“我去你丫的，别他爸什么脏水都往老子身上泼！”

曹阳好好走着路，被他宁哥这股气焰吓得浑身一抖，紧接着就听他陆哥继续不怕死道：“我怎么就往你身上泼脏水了？你自己听听，你这一句话里有哪几个字是好听的？”

“呵，好听？你他爸以为唱歌呢？！觉得不好听，要不要我帮你把你的耳朵用水泥堵上！”

季寒煜看了眼怒火中烧的人，是真不理解陆殇烊为什么每次都要招惹对方，真惹火了还得让自己出主意怎么道歉才能不生硬，以免对方从此不想再搭理他。

陆殇烊正欲开口，胸口不轻不重被人敲了一下，他疑惑瞅着对方，见其小幅度摇了下头，他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然后对脾气没见收的人道：“那倒不用了，听不见你的骂声哥说不定会不习惯。”

季寒煜：“……”

被陆殇烊的这句话而惊到的曹阳：“……”

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俞宁：“……有病去治，没病去死。”

季寒煜回答完问题，一坐下就听他同桌道：“老班今天搞什么，两节英语课，我们两个都站起来回答问题不止三次了吧？”

对方刚说完，讲台上的人就道：“下一个问题谁来回答一下？没人吗，那就……俞宁你来回答一下吧。”

季寒煜和他同桌对视一眼。

“……你这是第五次。”

“……靠。”

下课后，吴滔趁着接水的功夫，来打探情况道：“哎，季哥，宁哥，老班今天怎么总是抽你们两个回答问题？你俩上课做什么了？”

前桌是真佩服吴滔的勇气，上课的时候，他们已经快被身后的冷气冻死了。

季寒煜道：“什么都没做，正常上课。”

“那老班为什么总叫你们两个起来啊？”

“你丫要是真好奇就问老班去，刚好，我也想知道！”

听着这冰冷的口吻，吴滔感觉一股冷气从脚底板直冲他天灵盖，他连连摆手道：“哈，哈哈，我是不敢问老班，宁哥你还是自己问吧。”

“嗯？吴滔，你有什么问题不敢问我？”

“我艹！”吴滔被吓得头发都立起来了，他猛地转过身，就见李茜正站在他身后，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他缓了会儿才急忙道，“没，没什么，老师，我水接完了，就先回座位上预习下节课的内容了！”

李茜哼了一声，然后扭过脸看向面前的俩同桌，她还在想怎么开口，其中一个人道：“老师，你有事找我们？”

“不是有事找你们，是有话要问你们。”

“老班，你想问我们什么？”

这俩同桌，表情一个比一个平静，语气也一个比一个正常，怎么会……

来给一班上课前，刚结束上一节课回到教室办公室坐下的李茜，休息没一会儿，就听见孙老师喊她。

“李老师，这是我让你们班学生昨天上课时做的心理测试题，你看一下。”

李茜翻看着，孙老师接着道：“现在的学生心理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但你们班有两个人的问题很严重。”

李茜停下了翻看的动作，恰好停在一张被用红笔多处批注的测试卷上。

“其中一个就是这个叫季寒煜的学生，另一个比他还要严重些，下一张就是。”

李茜翻到下一张，同样是被用红笔写满了批注，她看向名字，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名字的笔迹和上一张是同一个人。

“害，你们班就这俩学生问题比较大，其他倒还好。给你们班上课前，我在十班上的课，也有个学生问题很大。”

“我们班？孙老师，是哪个学生？”

“叫什么……哦，陆殇烊。”

“谁？！陆殇烊？！”

被俩人分别喊了声李茜才回过神，然后道：“老师就是想跟你们说，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可以的话，可以跟我说。”

李茜走后，二人沉默片刻。

“同桌，看来你心理有问题。”

“嗯，”季寒煜看向他同桌道，“同桌，你也是。”

俞宁无言几秒，笑骂道：“艹，难怪今天总是抽我们两个起来回答问题。不过这样，对我来说只会适得其反。”

季寒煜也无奈道：“对我来说也是。”

曹阳在群里说今天没法跟仨人一起吃饭，还发了一堆大哭的表情包。

放学前几分钟，陆殇烊被他们班主任叫出去，跟他说了心理老师说的话，他听完不仅不担心，还反过来安慰他们班主任说现在对他来说，除了学习上的事，其他都不是大事。

他们班主任被他这句话噎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直到放学铃打响，他跟他们班主任说既然没什么大事，那他就去吃饭了，于是他扭头直接来了一班。

自己心理有问题这事，陆殇烊漠不关心，也毫无怀疑，但他没打算跟身边的俩人说。

“嗯？你之前耳朵上戴的那俩骚气耳钉呢？”

“靠，我高二上学期就不戴了，你到现在才注意到？能不能对哥多关注点儿？！还有，什么骚气，分明是帅气！”

俞宁平淡道：“哦，知道了，是衰气。”

陆殇烊没好气道：“我英语是不好，但你该不会以为我连汉语拼音的声调都听不懂吧！”

“我艹，你竟然听得出来声调。”

陆殇烊被气得笑了起来，“俞宁，你他丫的……”

季寒煜听着俩人的对话，在一旁无声笑着。

谁又能想到表面无比正常的三人，都有各自的问题藏匿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