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经很晚了，可因为蓝盾的事，徐星野和韩望舒躺在床上谁都没睡着。

今天徐星破例恩准太子上床陪睡。此刻太子正蜷在床尾，尾巴搭在韩望舒脚背上，打着细碎的呼噜。

韩望舒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徐星野转了个身，借着月光盯着他的侧脸，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此刻房间里安静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突然，手机响了，两人都心头一震。

韩望舒快速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徐星野也坐起来靠看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两个字：老K。

徐星野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终于……来了。

“我出去接。”韩望舒说着，快速坐起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

他没有马上接，握着手机顿了两秒，一边快速离开卧室，一边划开接听键。

“老K。”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徐星野听不清，只看到韩望舒很快带上了卧室门。

徐星野就这么安静的在床上坐了一分钟，才慢慢站起身。

卧室的门没关严，韩望舒出去的时候只是带了一下，门还虚掩着。

徐星野站在门前，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韩望舒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衣，背挺得很直，站在不远处的阳台上，月光照在他半边身上。

徐星野躺站在黑暗里，盯着那道背影。他很想出去，但韩望舒明显不想让他知道。

徐星野没有开门出去，而是走回床边坐下，把手搭在太子背上，太子没醒，呼噜声没停。

时间过得很慢。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二十分钟。久到他终于忍不住了，站起身赤着脚走到门口拉开门。

客厅里没有开灯。

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沙发和茶几的影子拉得很长。

韩望舒依旧还站在阳台上，背对着他，手里握着手机，垂在身侧。

他的肩膀微微塌着，不像刚才那么直了。

徐星野心头一紧，赶紧走过去，赤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徐星野走到韩望舒身后，伸出手抱住了对方冰凉的身体。

徐星野的手臂环过韩望舒的腰，手掌贴在腹部，下巴抵在他肩上。韩望舒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松了。

风吹过来，把阳台上的晾衣架吹得轻轻晃，衣架碰在杆子上，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老K说了什么？”徐星野的声音很低，贴着耳朵。

韩望舒沉默了很久，久到徐星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老K希望我去联合总会的会场。”韩望舒的声音很轻，像是被风吹散了一半，“站在所有人面前，告诉他们兽化病毒不是进化剂，是毒药。它会剥夺人的意识，把人变成野兽。”

徐星野的手紧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下巴还抵在韩望舒肩上。韩望舒能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贴着自己的后背，一下一下，比平时更快，也更重。

“你怎么说的？”徐星野问。

“我说，让我考虑一下。”

徐星野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望舒，你……你可以……”

“不行。”韩望舒打断了他。

他转过头，在月光下看着徐星野。眼眶里有东西在闪，亮晶晶的，但没有掉下来。

“这次我必须去！但、但是……我怕、我怕连累你，连累徐家……”

徐星野看着他的眼睛。

月光照在韩望舒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徐星野安静的观察了韩望舒一会儿，突然笑了。

“小傻子，不会的。”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望舒，我尊重你的决定，我们徐家所有人都会尊重你的决定。放心，无论未来会怎么样，无论别人怎么看你，我一定会站在你身边。”

徐星野将韩望舒转过来，紧紧握住韩望舒的双肩。

“望舒，去做吧，不要怕，我们都在。”

韩望舒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眼泪却再也无法抑制，一颗一颗的掉下来了。

他一下子扑到徐星野怀里死死抱住这个男人，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韩望舒没有发出声音，但徐星野能感觉到他的肩膀在抖，一颤一颤的，细细的呜咽从肩头传到徐星野耳中。

徐星野紧紧抱着韩望舒，一只手按在他后脑勺上，一只手紧扣他的腰。

他从未见过韩望舒这样。

这个人是坚强的，不屈的，从不会在别人前露出软弱的。

可现在，这样的人却在自己怀里抖得像一片狂风中的叶子。

徐星野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给死死攥住，一下一下地使劲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