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
裴晏青头疼得睁开了眼睛,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就像是被千万只蚂蚁给啃噬了一样,难受得很。
他想动手揉揉太阳穴,却发现身体僵硬无比,根本就没有办法动弹分毫。皱了皱眉头,缓缓地掀起眼皮,看向四周。
这是个很陌生的空间。
空间里头有一个向上爬的梯子,梯子的歇台有一张小桌子,上头放着一盏小油灯,灯光温暖,照耀着歇台的各个角落。这个向上的旋转楼梯,一直蜿蜒向上,通往不知名的顶端。
“这里是……清醒梦吗?”裴晏青轻声喃喃道。
在睡之前,他因风雪的问题被困在剧院里头,而他也记得,以前睡觉可没有现在这么舒服的感觉。每次都熬夜到一两点都是常事,整个人难以入梦,时不时在中午补觉,再不济就去吃褪黑素,也可以入睡。这次睡得,似乎过于踏实了。
“你终于醒了,歇息得也太长时间了吧,怎么叫你,你也不起来。下面那些夺走光明的「浓雾」要赶上来了,再不走,我们就来不及了!”一个男声忽然响起。
裴晏青闻言抬眸望过去,发现是余雎。
他今天出席换了一身衣裳,身高足有一米九,骨架开阔却不显粗笨,肩线舒展修长。冷白的肤色衬得一头黑发,几缕发丝编作小辫垂落在鬓侧,松散地混在长发之间。
他抬起左手搭在裴晏青的肩膀上,手腕处的骨骼凸起格外显眼。
身着褶皱繁复的荷叶边白衬衫,衣襟松垮敞开,墨绿纹样长丝巾绕住脖颈,垂落流苏。外搭一件浅色长风衣时,衣摆垂落,更衬得整个人身形颀长,裴晏青倒是很少发现对方的身上,有种近乎与自己神似的贵气感,但又多了份漂泊的疏离。
裴晏青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余雎,脑子想的全是对方怎么越看越像是自己,他的视线在余雎的脸上游移,直至停留在余雎的唇上。他的目光有些灼热,好像要把对方燃烧成灰烬。
余雎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看向对方,微微一怔:“怎么了?你还没歇息完吗?还是睡迷糊了?”
裴晏青听到他的声音回神过来,他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把刚刚的那些想法全部甩出去,摇摇头说:“我没事了。”
说着他挣扎着从地板上站起身,伸了伸懒腰,“这里是哪儿?你刚刚口中说的「浓雾」是什么?”
余雎说:“你说「浓雾」啊,在创世纪中,上帝创造了光,区分了昼夜。从我们诞生起,我们站在光里,被上帝称之为「光的孩子」,而那些被黑暗吞噬的光之子们,最后为「浓雾」所化。那些「浓雾」一直在我们的脚下追逐着我们,想要夺走我们的身躯,让我们的身躯成为它的耗材和养料,使我们永远消失在黑暗之中……这已经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了,我们也都知道这些。”
裴晏青的脸色沉了沉,低声道:“原来如此。”
创世纪是上个世纪《圣经》里面的东西,在《圣经》的创世记中,上帝的七日创世故事被生动描绘。
第一日,上帝创造了光,区分了昼夜。
第二日,上帝造出了空气,使得生命得以呼吸。
第三日,上帝创造了旱地,并赋予了植物生长的使命。
第四日,他造出了日月星辰,为大地增添了无尽的光明与美丽。
第五日,上帝创造了水中和空中的动物,让海洋与天空充满了生机。
第六日,他创造了虫兽世人,赋予了大地以丰富的生命。
到了第七日,上帝定下了安息圣日,这一天成为了人们休憩与感恩的时刻。
现在,他处在于第一日,照这么下去,岂不是有七个碎片似的梦境连贯在一起?还是说,这个清醒梦恰巧融合了《圣经》的创世记?裴晏青忽然间对此来了兴趣,如果能够参透这个清醒梦里的奥妙,或许他就可以重获新生,重见天日。
等等,他在想什么?
想到此,裴晏青急忙收敛心思,掩饰住自己内心里头最为突兀的波澜壮阔,抬手按了按额头。
他不该想这些有的没的,以前也不是体验过清醒梦,现在只不过是想想而已。
这样一想,裴晏青的精神状态恢复了不少,抬眸打量着整个空间的构造,不由得愣了愣:“那我们该怎么出去?”
就算是光怪陆离的清醒梦,那也得有一个方向吧?
“走吧,我们向上走吧,向上走,我们才可以出去,或许……有活着的一线生机。”余雎说着,率先向着通往上方的阶梯迈步走去。
裴晏青跟在他的背后。
走到第一个楼梯的歇台,裴晏青和余雎刚刚巧合碰到了两位在歇息的芭蕾歌舞团成员。裴晏青记得这两位,都是晚上玩过「美味转盘特调」的。编发的是柳德米拉,盘发的是莉莉娅。
“这走得也是没完没了了,何时是个头啊!”莉莉娅抱怨道,“这都走到哪儿啦?我们都快累死了!”
另一位芭蕾女郎说道:“这个时候你就别抱怨啦,再走一段路,咱们就能走出去了。”
莉莉娅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柳德米拉?莉莉娅?你们这是怎么了?”裴晏青走到她们的身旁,好奇地询问道。
两人同时回过头,看到了裴晏青和余雎,都是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