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伊法眼见自己的人设快要破崩,他用嬉皮笑脸掩盖自己的不安,伸手拍了拍裴晏青的肩膀,笑眯眯地道:“你这破孩子在说什么呢。”
裴晏青手疾眼快地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拽,眼神狠辣:“别装了,你根本不是小叔他本人不是吗?他现在可是星航院的校医,也就是在校职工,哪怕他不上班都得要去跟徐燃院长报备一下,徐燃院长一定会告知我们,你要前往罗斯,可我们并没有收到任何通知,更没有见到你的人。你不是小叔,你到底是谁?你究竟为什么要骗我?”
他越说越激动,眼圈泛红。
“看来,你和那个叫欧伊法的家伙,叔侄情深啊,千算万算都漏算了这一步。”「欧伊法」忽然改口,发出一声冷笑,随即他的身体迅速化作虚幻,眨眼间消散于空气中。
裴晏青猛地一愣,他还未回过神来,一柄弯刀已经抵在他的咽喉处。
裴晏青瞪圆眼睛,一瞬间忘记了思考。他看着自己咽喉处的弯刀,一时间意识到池雾垂挂在十字架上,恰巧那柄弯刀就嵌在心口,刀尖贯穿脊背。而弯刀的主人,正是那位把他们耍得团团转的真凶。
“……果然真的是你。”裴晏青缓缓闭上双眼,他感受到脖颈上的冰凉触感,心里突然平静无比。
“不错嘛,居然能察觉到。”「欧伊法」的身形出现在他的身后,恍惚之间,一个女人的身形从「欧伊法」的躯壳中脱出,站在他的身后。她穿着黑色长裙,她戴着一顶遮住半张脸的帽子,只露出双眼,却让人无法窥视她的表情,只觉得她是如此神秘,神秘得好像一只鬼魅。
“塞丝弥……”池樾认得她,在过去追踪池雾的那些岁月里头,他总能看见对方与池雾站在一起,两人相谈甚欢,可他却难以想象,对方会杀死池雾,或许其中有很多他所不知道的原因,“你到底在筹划什么?杀死池雾……他是没死吧。”
“噢?聪明啊。”塞丝弥她随后摘掉自己的帽子,露出一张风情万种的容颜,她拍了拍自己的帽子,再戴回头上,“可惜,我就是不喜欢这样聪明的人儿,这可不好忽悠呢,你和池雾果然都是一兄弟,命运的轨迹却截然相反,都是两个极端呢……喂,池雾,躲躲藏藏那么久,还不现真身吗?”
还有人?
众人回头,大门的暴风雪里忽然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池樾等人警惕地注视那人。那人的身上松垮套着一件纯白衬衫,领口两颗纽扣全然未系,大大敞着,这天也是看着冷就随随便便在外层套了个大衣,看起来随性慵懒又不失风度,这天气冷得旁人感觉呼吸紧促,可他却浑然未觉,仿佛是一个游戏人生的浪荡子。
“我在一直都在外面的十字架上,从未离开过,现在,倒是我变成了那个畏畏缩缩的缩头乌龟了?”池雾他单手随意插进裤兜,肩膀微塌,步子放得慢。重心随步伐轻晃,懒懒散散地扫过四周,没刻意张扬,那股漫不经心的桀骜不驯却藏不住,他对着池樾下颌微抬,“早上好,哥哥。”
池樾不悦地皱眉,但碍于池雾的身份,也没敢说什么,池雾的目光则是最终玩味地落在塞丝弥的身上。
塞丝弥她不慌不忙地将手从裴晏青的手中抽出,她用食指托腮,似笑非笑地看着池樾,道:“看来,你对自己的亲人还挺有感情的,他就站在你的面前,没死透呢?你不是最想让他死在你的手上吗?他现在明目张胆的挑衅你,你还是下不去吗?”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费尽心思策划了这一场戏。”池樾的声音低沉,隐约透着暗流涌动。
塞丝弥却依旧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她耸耸肩:“这是个问题啊,你们也无需知道,但我们这次的确是各要带走一个人!”
“各带走一个人?”裴晏青眉头微皱。
池樾眸光沉寂下来,盯着眼前一黑一白的两道人影,掌心早已悄然蓄力,随时准备出手阻拦。
谁也猜不透这两个潜藏在黑手,究竟盯上了他们之中的谁。
这时,没有人看清塞丝弥的动作。
前一秒她还慵懒伫立在裴晏青身侧,戴有美甲的手指卷着自己的发丝,漫不经心,下一秒,她踏出一步,黑雾轰然暴涨,黑色长裙猎猎翻飞,原本风情万种的面容褪去人色,似有恶魔的角逐,她一把捏住裴晏青的喉咙,另一只手则握紧手中的弯刀,毫不留情地捅入裴晏青的腹部。
鲜血,喷洒。
塞丝弥的动作太快了,快到让人根本没办法反应。
“Aiden!”
余雎惊怒交加地扑了上来,他想冲上去区救裴晏青,奈何被池樾给抓住了手腕,“不要上去!愤怒只会烧掉你的理智!”
塞丝弥慢悠悠地转过脸,脚步朝他们迫近。她身形压下,自上而下睥睨着眼前的几人,视线似是神明凝视凡人不容挣脱的威压垂落。背后的残月似抹成她的背景板,她冷笑:“我不介意你们在死前尝尝,这种滋味是怎样的……”
化作一道残影,掠向余雎,速度快得突破视觉极限!
“余雎!”
池樾失声低喝,余雎就站在他的身旁,惊悸地望向那道突袭的黑影,两人霎时间来不及反应。就在那道黑影即将碰到余雎的时候,她的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牢牢扣住对方的手腕。
塞丝弥的攻势顿时被止住,她转身,看到了裴晏青那张熟悉的脸。塞丝弥瞳孔骤缩:“你怎么可能还活着?你不是死了吗?”
本该倒在血泊里的裴晏青,竟站在她的面前。
腹部的伤口早已消失不见,鲜血浸透衣襟,可他的双眼非但没有濒死之色,反而一片清明。
最骇人眼目的是,从他的皮肉之下,梅花藤蔓覆盖再他的伤口之上,似纤维蛋白编织成一张网,把血小板、红细胞全都兜住,但梅花藤蔓有极强的生命力,把他伤口内的毒素完全排除,使血液流淌得更为自由畅通,且将之前的伤口一键消除。
“你不是想知道我死了没有?我当然还活着。”裴晏青冷了冷地注视着,“只可惜,你的愿望永远达不到了,我也不可能让你得逞……”
“哈哈哈,有意思,按道理来讲,你应该直接脑死亡才是,现在既然能站起来,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吧!”
塞丝弥的腕间猛地用力,想要挣脱裴晏青的禁锢。可梅藤早已缠上她的手腕,荆棘的倒刺扣入她的肌理,她冷冷的盯着刺入自己手腕的倒刺:“噢?你还有这种能力?不愧是[AIX-0]的源代码呢,可惜了[AIX-0]终究是代替不了真货,要是他可以直接将你取缔,这世界上,恐怕就没有你的存在。”
塞丝弥冷哼一声,她不再顾及裴晏青的生死,猛地用力,将那根藤蔓折断!
裴晏青没有再出言阻挠,他看到了那藤蔓被斩断后,迅速萎靡,并迅速枯萎:“什么是[AIX-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