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栋空中洋房立在云海之间，结构格局一模一样，双层挑高设计。欧伊法扫过两栋别墅，随意抬手指了左手边那栋：“我住这栋。”

“那我自然选右边。”裴晏青接得干脆，已然做好独享整栋云端别墅的心理预期，还暗叹以太工程待遇实在过于逆天。

就在两人准备各自推门查看宿舍内的配置时，身侧的雎鸩才慢悠悠地开口：“忘了和你们说。”

他垂眸，琥珀色瞳仁在高空天光里透亮澄澈：“这里的云端别墅，统一标准双人户型。看似独栋洋房，实则每一栋都是双人合宿结构，上下分层，独立卧室，共享庭院与客厅。”

裴晏青脚步一顿，脸上的喜色僵了半分。

双人？

雎鸩看着他微微错愕的模样，唇角扬起一丝弧度，右颊的那道梨涡若隐若现，转瞬即逝：“本次外籍高校交换生名额一共三位。你们二人先行抵达，系统自动分配。”

“欧伊法选定的左栋，剩余一个床位已预留。过几日会有最后一名跨国转校新生抵达入住。”

这话一出，裴晏青瞬间来了兴致，好奇心直接拉满。他立马转头看向雎鸩，眼神亮晶晶的，追问不休：“预留的新生？哪个国家的？哪个学府的？什么专业？是来对接哪个项目的？”

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语速飞快。

雎鸩只是垂眸看他，身姿挺拔地伫立在云海晚风之中，黑发红带的低马尾晃了晃，面上挂着一套“微笑服务”，却在嘴边卖上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别啊！”裴晏青不依不饶，往前凑了半步，继续追问，“提前透露一句呗？是厉害的大佬？还是普通交换生？难不成还是我们认识的人？”

面对裴晏青连环式盘问，雎鸩始终神色从容，琥珀色得眼眸依旧温柔，笑意落在眼底，却从头到尾笑而不语，摆明了不说。

他越是不说，裴晏青的心里越是痒得厉害。

纠缠半天也问不出半个字，裴晏青只能悻悻作罢。

他收回目光，环顾四周。

整片别墅区开阔干净，放眼望去，一排排空中洋房整齐排布，视野之内看不到人影。

太安静了。

裴晏青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身侧从容伫立的雎鸩，出声疑惑：“话说回来。这里宿舍这么多，规格这么高，怎么全程看不到一个学生？人呢？以太工程的学生，都去哪里了？”

此话落下。

晚风穿过云端步道，拂动雎鸩的风衣衣摆，红带马尾在风里微扬。他脸上温和的笑意敛去，片刻后开口： “以太工程的学生，这个时候估计是去开活动自由区了吧。当然，晚上有公开课，你们可以选择去旁听。”

裴晏青闻言瞬间挑眉，好奇心压都压不住，立刻追问：“公开课？听什么内容的？”

他本以为以太工程的授课，只会围绕磁场能量、空域架构、亚空间工程这类硬核理工课题，从未想过这里会开设可供旁听的公共课程。

雎鸩答道：“今晚主讲本我与超我。”

裴晏青他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两个概念。这个概念就从上次雪国的梦境中，听塞丝弥听说过本我与超我来定义，以新型号与旧型号来命名，原来阿美莉卡这边的人早把这种定义运用到了两个人的身上？按这样得解释又似乎不对，当时塞丝弥明确指出余雎是AI仿真人，只是他们不知道。

“有意思。”

裴晏青瞬间来了十足的兴致，先前被雎鸩吊胃口的郁闷一扫而空，他抹了抹鼻子，笑道：“我还以为你们天天研究磁场或者是空域枢纽，没想到还搞意识心理学这套。”

欧伊法闻言也侧目，眸色沉了几分。

这套理论放在普通院校是哲学心理学，放在以太工程这种顶尖科研地，就完全变了味道，似乎早已不是原来的解释。

雎鸩见裴晏青骤然亢奋的模样，他维持着温和从容的姿态：“以太工程研究的从来不止物理维度。人心、意识、执念，都是可以撬动空域能量的变量。”

“晚间七点，中央教学区开课。”他抬眸望向远处悬浮在云海中央的巨型建筑，“你们是临时外来学籍，无强制课业，可自行选择旁听或休息。”

说完，他不再多言叮嘱，仿佛只是随口告知一则普通作息。

红带束起的低马尾随晚风轻晃，黑色风衣衬得身姿孤挺，他简单交代完毕后后，便转身循着云端步道离去，背影消融在暮色之中。

待到雎鸩身影彻底消失，裴晏青立刻转头看向欧伊法，他跃跃欲试道：“去不去？”

欧伊法早已看透这场课程绝不简单，沉吟两秒，颔首：“去。”

两人简单收拾片刻，趁着高空夜色初临，云光柔和，悄悄循着步道中央的夜光指引线，往教学区摸去。

两人放轻脚步，刻意压低身形，从侧边隐蔽的无人通道，悄悄地溜进后排空位落座。

台上的讲师缓缓讲述：“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会被超我所绑定。第一定义：本我，即血肉的本源代码。是承载个体真实意志的原始内核，是肉身、执念、天性、原始欲望的唯一载体，是所有人格的唯一原生数据。真实、赤裸、不可篡改，是一切意识的源头与本体。”

裴晏青目光一凝，这和世俗的心理学释义截然不同。这里的本我，不是放纵的欲望，是最真实也无法被删除的自己。

“第二定义：超我，即理想具象体。依托全域脑机接口数据库自动生成，基源于单个本我的潜意识渴望。不限形体，不限性别，不限种族，是本我脑海里「完美人生」的具象化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