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将军抬起手,一声令下:“拿下。”
奉州军动了。孙大人松了口气,以为他们要冲百姓去。百姓也闭上了眼。可下一瞬,奉州军从百姓身边冲过去,直直扑向孙大人和他手下的随从。
孙大人的刀被夺了,人被按在地上。他懵了一瞬,随即破口大骂:“你们要造反吗!我是太子派来的!你们敢——啊!”
押着他的士兵一嘴巴抽过去,嘴角立刻见了血。那士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只要他再敢多说一个字,就再抽。
奉州军不多时就控制了孙大人所有随从,把他们一个个反绑了手,按着跪在地上。那些随从有的还在骂,有的脸色发白,有的低头不敢看人。
百姓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骂声四起。
“打!打这些狗东西!”
“看你们还抢不抢了!”
有人冲上去踢了一脚,被士兵拦住了。孙大人被押着跪在地上,嘴角流着血,还在骂:“你们这是造反!太子不会放过你们的!”
押着他的士兵又抬起了手,他立刻闭上了嘴。
周府尹赶到的时候,场面已经被控制住了。催缴的领头官员被按在地上,看见周府尹来了,又开始颐指气使:“周大人,你看看你手下的人干的好事!你知道这是什么后果吗。”
周府尹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头对周围百姓道:“这些人持刀伤人、私搜民宅、扰乱奉州治安,依律先行拘押。待公主殿下到后,再行奏报朝廷。”
他特意把话说得清楚——不是抗命,是依法处置。
说完,他问刘将军:“这些人押到驻军处看管,还是关到府衙牢里?”
刘将军道:“驻军处多有不便,还是府衙牢里合适。”
周府尹点了点头,吩咐人把他们押走。京城来的人被一个个从地上拽起来,推搡着往府衙牢房的方向走。这一回,没人再敢叫骂了,脸色都白了。奉州这是真的要撕破脸了。
人押走后,周府尹低声对刘将军道:“牢房那边加派亲信看守,不许任何人探视,也不许消息外泄。什么时候放出去,等殿下到了再说。”
刘将军点头:“我已安排了人盯着各营,夜里谁敢往外送信,直接拿下。”
街上的百姓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出一阵叫好声。有人拍手,有人跳着脚喊“打得好”,有人蹲在地上捂着嘴哭了起来。
刘将军、吴峰和周府尹没有停留,直接去了府衙后堂。
门一关上,刘将军先开了口:“事已至此,已经开弓没有回头箭了。朝廷那面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如果派兵打过来,奉州的驻军有限,硬撑,撑不了太久。”
周府尹面色凝重:“奉州上下定会全力配合。这不是刘将军一个人的事,这关乎奉州所有人的性命。”
吴峰道:“公主殿下说来奉州,就一定会来。而且公主殿下已经决定和朝廷撕破脸,那肯定是有准备的。”
刘将军和周府尹都点了头。他们相信公主殿下不会坑他们。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成功,但公主殿下不会放弃他们。
刘将军又道:“边境的军队已经把北狄打退了,估计也快开拔回京。如果这支部队来打奉州,我们很难支撑太久。孟元帅可不是好对付的。”
周府尹听到“孟元帅”三个字,心头一动。火树村那桩案子时,孟大人对公主殿下的态度便不似寻常。那时他不敢多想,公主殿下的事,哪是他能随意猜测的。可如今,公主和亲的传言,孟砚之作为大理寺卿挂帅征讨北狄,不得不让他多想。
他看向刘将军,试探着问了一句:“若孟大人所率之军,并非来压奉州,而是与奉州同向呢?”
刘将军眉头一皱:“孟大人是朝廷的元帅,就算不和太子一条心,也未必会和我们一条心。他为什么要冒这个险?”
吴峰想了想,道:“这事并非绝无可能。孟大人多次帮公主殿下做事,让她打公主殿下,我是觉得不太可能。而且,孟大人与太子也并不对付。”
刘将军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就算孟大人不和太子一条心,她凭什么信我们?奉州现在可是‘拘押朝廷使者’,她若奉旨来剿,我们拿什么挡?”
周府尹低声道:“殿下和孟大人之间,不是普通的交情。火树村一案,孟大人在案卷上处处为殿下着想,殿下和亲之事,孟大人也是唯一在朝堂上公开反对的人。这些事,刘将军应该也听说过。”
刘将军点了点头。这些事他确实听过,只是之前没往深里想。他沉默了片刻,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就当孟大人是援军的前提下做准备。但也不能把全部希望押在她身上,最坏的情况,我们仍要按守城来准备。”
周府尹和吴峰都赞同。
外头,受伤的百姓被互相搀扶着送去了医馆。医馆先给几个伤重的看了诊,没收银钱。杜会长知道后,让人传话给各商铺:此时若有人借机抬价,事后不必再在奉州做生意。商户们明白利害,陆续把粮食、布匹、药材送到府衙门口。入夏后夜里不冷,外县来的百姓便在街边暂歇,老人孩子有铺盖,年轻人席地而睡。
今日的事,让百姓们稍稍安心了一些。至少奉州的官员没有抛弃他们,和他们是站在一起的,一起对抗朝廷的不公。
而昭阳已经在来奉州的路上。她还未到,奉州却已经替她撕开了第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