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眼前已然显出一个场景去，竟是她的霁童满嘴华羽，眼见就要被人打杀了去。

那不能够，霁童向来聪明——池里的鱼、院里的花、廊下的鸟……一件一样，样样都没在霁童那边遭殃。便是那鸟儿多华丽，依照霁童的乖巧，也不会怎样。

可不知怎的，那些喊打喊杀的声音竟挥不去。眼见黛玉面露关切，迎春却竟一时发不出声响。

而黛玉见迎春息下声音，自个抚着霁童的软毛，微微启开唇齿又合上。

到头来，却冲着霁童笑道：“说不定到头来，还要有劳你这小不点帮忙。”

“林妹妹这话怎讲？”迎春不解其意，黛玉只笑。

“没甚可讲，只是二姐姐爱惜霁童，平日不高兴了，可不是要霁童来哄着嘛——”

秋风拧作鞭绳，当空一抽，临窗处便一阵簌簌的叶子落下。

自打逐月暗示姜先生颇有过往，许靖川虽不至于书院，可到底还是惦记在心上。尤其近来诚郡王与五皇子都有出招，他虽暂且将太子糊弄过去，可为着将来少生事，与姜先生见面却是不减反增。

相见依旧在藏书阁中，时值正午，来人变少。姜禀昌心中对着这位殿下颇多赞扬，只是不愿他小孩子骄傲，是以一盖按下不表。

而许靖川也不是那狷狂人，便是老成些，却也不教姜先生将他当个无知小儿教导。

今日来几股势力对撞，许靖川这边反而落了清闲的空当。眼见中秋在望，想来林妹妹又要跟着四嫂去寺里进香。

许靖川一向将黛玉的事放在心上，自知晓她在荣国府中的种种事，便立意叫那薛蟠丢脸一场。只是自己的饵料刚放下，想到林姑娘，隐约的还是不愿她多沾那边的浑汤。

林大人那边还不知怎样，然而只要他将那些贪腐的官员名册奉上，父皇欣喜，自然也少不了褒奖。此时虽说时机不好，当时空缺的职位都被顶上。可只要父皇有意拉拔，京中自然少不了林大人的排场……

他心里想着，落在姜禀昌眼中就是九殿下难得神游。老神在在观瞧一番，猜不出丁卯，却也是不吝于向个孩子请教。

“少见殿下这般，莫不是宫中出了什么草民不知道的大阵仗？”

“姜先生何其聪明，难道猜不出么？”许靖川自然不好跟姜禀昌讲事情，这会打着哈哈兜圈子，却听见姜禀昌失笑。

“猜不出，只是草民也会观些面相——看殿下的样子，却不像因着十殿下。”

“先生的话好生委婉。”许靖川被一句话戳中心伤，方才的思绪一时也不好继续深想。他也知道这会多说无益，由是只将眼睛转过来，跟姜禀昌道：“只是近来大哥、五哥都有示好。我虽暂且破了四哥的疑虑，却也不知往后怎样。天长日久的，他们总会要我拿个明示。我再装聋作哑，只怕便要被舍下。”

“原是这般。”姜禀昌闻言呵呵直笑，许靖川看着那胡须飘扬，却也说不好姜先生到底信不信他的话。

可许靖川已然这般说，姜先生便顺着答。见那年轻人作个小老头模样，姜禀昌只道：“殿下不必忧心，只消将这几日捱过去就好。”

“先生说这话，便是有所依傍？”

“依傍不敢讲，却也有些打探消息的本事在身上。”姜禀昌嗬嗬笑，若有所思道：“淮扬有一位林大人，只怕要得一番褒奖——太子殿下要上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