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7！
足够了，她想，任何一分，都足够了。
……
6：20
再次失败，蹬地力量不够。
“嘘——” “输了啦，赶紧跪地求饶，认输吧！”
看台上响起倒彩声。
“臭小鬼！你在乱叫什么！”
“我不想拦Thyme学长了，我支持学长把他揍一顿。”Fern仰天瘫倒在座位上，向Fon和Kaning咬牙说道。
但Gorya的父亲不这么认为，他拦下怒气冲冲的Thyme，向男孩劝道：“小朋友，不好这么讲话的，比赛不止有金牌而已。”
“那是因为你们要——输——了——，嘻嘻，看，Loser。”他做了个鬼脸，指向变化的比分牌。
6：21。
第二局，Proud胜。
“你等下比完给我等着啊！”Thyme摔下这么一句话，跟上前方加油的队伍。
男孩不屑嗤笑，也同样扑到栏杆边上激动大喊。
但他很快就闭起嘴，老实地退回座位，因为Proud正站在赛场上，眼神冰冷地盯住他，周身跳动着凛冽的怒气。
几人还是第一次见这位冷静的选手展露出如此大的情绪波动，目光均诧异地在两人之间摇摆。
眼见Gorya已经开始和教练的交谈，他们纷纷调低音量，撤回座位。
Fon揣摩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向男孩问道：“Proud小姐对你很重要，她跟你是什么关系？而且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Proud小姐的拉拉队不是都在那里吗？”
她指了一个方向。
“关你什么事！”
“真没礼貌。”
Fon扭过头，加入到其余人的话题中，不再理会他。
Kaning这边正问起Gorya当初是怎么开始打羽毛球的。
“怎么开始的……我记不太清了，你还记得吗？”
“你忘了？哦，对，你当时不在，就……公园里有小朋友在一起玩啊，Gorya看着有意思，就加入他们，当时Glakhao也在，但你没玩多久，就跑去玩别的了，你姐姐玩得最久，没轮到她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当裁判。”
Glakhao一脸茫然。
“但很快就没有小朋友愿意跟她一起玩了，因为其他人老是输，Gorya看他们不开心，也就陪他们玩别的去了，但自己会趁他们不注意，悄悄摸拍子和球，还是有懂行的家长和我说，Gorya有天赋，可以带去给老师看看，Gorya才找到能陪她打球的人。”
“我记得，她第一副拍子就是她上第一节羽球课的时候，你送给她的。”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她还在握把上贴了她最喜欢的贴纸，后面打球的时候掉了，哭着找了好久。”
想起女儿小时候的趣事，作为父亲，他颇为怀念。
Thyme翘了翘嘴角：“那她后面找到了吗？”
“没有。”
“是什么样的？”
“好像……是一部动画片里的角色？”
Glakhao和Kaning同时说出一个名字。
听到名字，Fon、Fern和Nat都颇为激动。
“我也看过，我也看过，我留下来的本子上也贴过那套贴纸，但我喜欢的是另一个。”Fern举着手，激动大叫。
五颗脑袋迅速挤到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起共同的童年回忆。
这下轮到Thyme看着他们，一脸茫然。
“Thyme哥，没看过吗？”结束这场突发的讨论后，Glakhao看向Thyme，好奇道。
“哼，我比你们大一点。”
Fern瘪起嘴，很是无语地和其余三人交换眼神。
“那Fern和Nat呢？”
“我嘛……小时候好动，父母管不住我，就找了一堆各种各样的运动教练，让我一个个试过去，最后选了羽毛球。”
“我的过程差不多，但原因是我妈嫌我总呆在书桌前，她很固执地认为男孩子就得擅长运动，我就随便选了羽毛球，至少不需要像篮球那样有很激烈的肢体对抗。”
“原来如此。”
“真好啊，Gorya，能找到自己喜欢并擅长的事情。叔叔阿姨，Gorya以后会走职业吗？”
“我们没想过。我们唯一期望的，就是Gorya不要忘记第一次打球时的快乐，至于……职业？我们也不懂，只能看Gorya自己的想法了。”
“哔——”
哨声长响，Fah那处的比赛已经结束，场上只有Gorya和Proud开始行动。
第三局，开始。
“啪！”“啪！”“啪！”
1：5
…………
2：11
……
4：18
…
4：19
恐惧，
冰冷，
是的，冰冷。
即便她一直在跑动，跳跃，心脏咚咚直跳，皮肤滚烫，汗水不断地从额头上滚下，Gorya还是感到冰冷。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冰冷。
所有的球路都被摸透！所有的路径都被封锁！！无论她做什么，怎么做，对方都，完完全全知道……
她放网，对面已经等在网前；她推后场，对手已经在后退起跳……
她该怎么做？她还能做什么？？
啪！
破空声再次响起。
羽球裹着疾风，狠狠砸向地面。
Gorya知道，从第一局末尾开始，对方就开始加速，球风开始变得凌厉，她早就被看穿了。
她也明白，她输定了，在今天的这个赛场上，所有抗争都是无意义的，但她想，她看着鞋子上污痕和薄荷绿色的系带想，管他呢，接好每一个球，都对我有意义。
Gorya奔向飞驰而来的羽球。
触拍，滚网，落地。
5：19！
满场喝彩！
“Gorya！比赛还没有结束！”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但她已经无法再去分辨了。
她的世界有些过分安静了，只有不知从何而来的鸣响在回荡。
Gorya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气，她的心脏在狂跳，她的腿、她的手臂、她的每一处肌肉都在尖叫、摆动。
可即便如此，她看向对面，视线有些模糊。那个名叫Proud的女生眼神依旧平静，这次失利好像并未给她带来丝毫影响，连她胸膛起伏的节奏都好像没发生任何改变。
可能她觉得结局已定吧，但那又怎样。
Gorya直起身，准备发球，她看着对面翘了翘嘴角，她不再感觉冰冷了。
即便如此，Gorya想着，松开手指，即便我的努力徒劳无功，即便所有人都不看好我，我也会尽力去挥好每一拍，救起每一个球，我，绝不让对面轻易打倒我！
勿！
一个漂亮的高远球。
Proud迅速后退，Gorya回位。
5：20
6：20
7：20
“咚。”
Gorya重重地摔在地上。
7：21。
“哔——”
哨声长响。
“Proud胜。”
比赛结束。
掌声乍响，她听见看台上有人在尖叫，有人在高声呼喊着她的名字，“Gorya！你太棒了！”她们大喊着，向她挥舞手臂；有人在咒骂，“**，打得这么烂，还这么难缠，烦死了。”，然后她听见看台上乱成一团，有人在大喊着Thyme的名字。
但她现在已经没时间，也没精力再朝那里看去，裁判再次吹哨，向赛场两边抬手，示意二人向网中间靠近。
Gorya挤出微笑，向Proud伸手。
Proud握住她的手掌，手臂发力，Gorya向前趔趄一步。
“你有很多弱点，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并不觉得自己真的打败了你。”
“有很多次，我认为你会放弃，但每一次你都没有。你是我迄今为止打过的，最难缠的对手。”
她看着迷蒙眨眼的Gorya，歪了歪脑袋，脸上展露出些许空白：“我的意思是说，我从你身上学到了很多，感谢指教。”
“嗯，对。就是这样。”她松开手，点点头，兀自肯定了自己。
Gorya反应了一会之后，突然从网下钻过，张开双臂抱住了Proud，展颜笑道：“我明白了，谢谢！我也从你这学到了许多。”
Proud被Gorya冲击得向后退了一步，僵直着手臂轻拍她的背部：“不要听那个白痴胡说。”
说完这句话后，Proud把Gorya交给围过来的工作人员和教练，气势汹汹地朝看台方向走去，她提着球拍的背影，就像提着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