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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路上 > [泰版流星花园]女子高中生的日常 > 第44章 生活角

第44章 生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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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M.J.认真道。

M.J.连忙客套了几句,并称赞何穗养花的技艺:“您把花养得真好。我母亲之前试过侍弄花草,请教了不少园艺师,我也帮着搭了几次手,但都不如您养得繁茂。”

何穗眼神温和地照单全收,身后响起“滴滴”两声提示音,她旋身拿来一壶尚在翻滚的茉莉花茶和几只杯子放在窗台上,热气蒸腾,茶香袅袅,她在一片雾气中说道:“花草嘛,自然之物,顺其习性,顺其自然,若有失调,再行干预便是了。”

“喝吗?自家养的,”她看着走近的M.J.,轻推了一只杯子出来,“小心点烫。”

M.J.道谢接过,又迅速放回原位,尴尬地轻咳了一声,何穗偏头无声笑笑,目光掠过男孩手背上的伤口,说了声“稍等”,转身往里侧走。

M.J.这才略微松了口气,他此前一直觉得谷应风和她母亲不太像,她没有遗传到母亲的好相貌,性格也更加张扬外放,但现在看见何穗腰杆挺直、言辞之中透露出自有一套行事准则的模样,他便明白这终究是给了谷应风骨头的母亲。

“对了,你方才过来的时候是不是遇到了阿蕴和Prasert?”何穗背对着他问道。

M.J.点点头,又迅速反应过来她此时看不见,回了句“是的”。

“他俩准备做什么去,下棋?打牌?还是喝酒?”

“喝酒。”

何穗轻笑着摇头转身,手里拿着个托盘,盘上碘酒、棉签还有盒绿色膏药依次排开,她把托盘搁在窗台上:“把伤口处理一下。”

“没事,小伤。”M.J.摆手道。

“学长啊,你现在可是在医馆,当着一个医师和医师女儿的面,说这种话可不合适吧?”谷应风换了条长裤,外套了件绿色衬衫,一手拎着头盔和护目镜,另一手拿着个药箱,小拇指上还勾了个袋子,边说边往摩托车走去,她把头盔和护目镜往车上一放,朝窗边走来。

“我可算不上医师,”何穗侧身指了指墙上挂着的执照证书,“中医助理罢了。”

沈蕴敞着白大褂,双手插兜从门口晃出:“但应风总归是我女儿,干女儿也是亲女儿!她和迎秋可是给我磕过头的呢!”

她绷紧身子,目不斜视地穿过何穗无奈的目光,大叫道。

“或者说是教母也可以,”沈蕴冲M.J.点头致意,连声说着“歇会歇会”,几步走到窗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在旁边的椅子上瘫坐下,用中文怪腔怪调地说了句,“三点几啦,饮茶先啦,老板不会心疼你的啦。”

何穗叹了口气,和走近的谷应风快速交谈。

“你等下要去骑车?”

“嗯。”

“回来的时候买点菜,等下留Gorya吃个饭,顺便给她量个数据,她生日虽然是下个月底,但要送衣服的话现在得开始准备了。”

“好嘞,我也要喝茶。”

“小心点烫。”何穗拿了个圆形茶盘,取了两杯递向谷应风,却在中途被M.J.抬手接过。

“没事我拿了巧克力。”

谷应风嘻嘻笑着从袋子里掏出几包饼干和巧克力抛给听到这话后就笑出鹅叫的沈蕴,何穗闭眼,面上浮出难以忍受的无奈神色,重重地长叹一声。

“别学你爸说话,太冷了。我要把窗户关上了。”她说着,和一脸疑惑的M.J.打过招呼,干脆利落地收拾好窗台,嘭地一声关窗。

“嗷,为什么打我?”屋内沈蕴的笑声在一声拍击过后,突然转变成哀嚎。

“你是不是要去喝酒?”何穗用粤语问道。

“唔系啊,那个后生没听完,我后面有叫Prasert听医嘱的啦。”

“我问的是你!”

一声质问过后,屋内彻底没了动静,M.J.同谷应风走到竹桌边坐下。

“茶水烫和巧克力有什么关系?”

谷应风把落在竹椅上的鸡蛋花捡起,朝它吹了一口气后,又放到花盆的泥土里,安抚地拍了拍,听到M.J.的问题,她撤回椅子上坐好,咧着嘴,笑得有些神秘:“烫熟了,然后熟能生巧。”

她用中文说完,又切换成泰语:“是中文的谐音笑话,也不用强求去理解它,懂中文的也没多少人能理解,但我爸爸学会中文后很喜欢干这种事情。要举例的话……‘谁见到Kham都得笑(?????????????? ????????????????????)’,她经常夸耀这件事。”

M.J.扶上额头,彻底与何穗方才的无奈感同身受。

谷应风肩膀抖动着,把药箱和装有零食的袋子分别放到膝盖和竹桌上。

桌子上摆着个长方形的盘子,里面放了一套造型雅致的陶瓷茶具,盘子外或坐或卧着几只木制的小狐狸,周围散了两把刻刀,谷应风将它们统统收到方盘内,推到一边,摊开袋子,跳过方才的话题。

“热食一时半会弄不出来,不嫌弃的话就先吃点零食垫垫肚子好了,饿着也难受。”

人饿起来的时候才没那么多讲究,M.J.撕了包华夫饼就着茶水把“今天好像一直在被她家的人投喂”这种奇怪想法一同咽下。

谷应风在左手掌心垫了张纸,朝M.J.受伤的右手勾了勾:“啧。少爷还没原谅我们?”

M.J.从善如流,搭上她的掌心,无奈笑笑:“是啊,大少爷现在谁都不见。”

脑中响起Thyme那句“不想让外人进我的房间”,M.J.烦躁地轻啧了一声。

谷应风用棉签沾了点碘酒绕着伤口轻轻打转:“生气了?”

M.J.沉默了一瞬:“没有。”

“生气了就生气了呗,他这副拒绝交流的模样,可不就让人心急,你作为他的朋友哪能没有点情绪。”谷应风换了只棉签,挑了点药膏在伤口上涂开,小声嘀咕了一句“手还挺好看”。

M.J.向后仰靠在竹椅背上,肢体逐渐放松,他看着在帽檐遮挡下嘀嘀咕咕的女孩,在弥漫的茉莉花香气中思绪乱飘——

她今天的状态真的很少见,更柔软,也更放松,放松到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散漫,平常被压制住的小动作和小表情在今天接连冒出,会使小性子,会斗嘴,会讲些他听不明白的笑话。

好可爱啊,他想,真想再多见见。

M.J.突然觉得这顶帽子有些碍眼,他抿了一口茶水,拉长声调,半真半假地说道:

“因为我想在你面前表现好点啊,留个好印象。”

果不其然,谷应风抬起脑袋,眼珠转了半圈:“哼哼,你在我这的印象已经跌落谷底了。”

“那看来无论我怎么做都是向上啊。”

谷应风语塞了一瞬:“假如地震的话,谷裂是能……额,好像不太合适,我得再想想。”

“行了,等药膏吸收吧,蕴姐特制,保证不会留疤。”她向后收手,却在刚起头之时便被M.J.虚虚缠住右手手指。

“你的伤口怎么样了?”M.J.看着她手背上的大号敷料贴问道。

“好多了,托Thyme学长的福,我现在洗头和写作业都在试着用左手,这极大地锻炼了它的灵活性,”谷应风抬指撇开M.J.的手指,不太想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结,便问道,“穗姐刚才和你说什么了?”

M.J.顺从她的心意回道:“养花的事,还有,问了下Prasert叔和沈医师是不是要一起去喝酒。”

谷应风一听便开始笑。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你知道吗?”

“不知道啊,我来这的时候他们关系就很好了。Prasert叔也没和你说吗?”

M.J.摇摇头。

谷应风压上小桌,神神秘秘地靠近,M.J.会意凑近,她在面前竖起一根手指,小声说道:“但我猜,是因为Prasert叔是周边几家酒吧里唯一一个默许了蕴姐往杯子里兑气泡水的人。”

“蕴姐以前有个癖好是跑到酒吧、夜市这种很热闹的地方去听声音,找人聊天,酒精在这些地方是打开话匣子的钥匙,可她是医生,饮酒得控制,虽然她会请聊得来的人喝酒,但自己的杯子总不能空,于是就让酒保往她杯子里兑气泡水,久而久之很多老板就不愿意做她生意了。”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什么,盯着M.J.眨巴眼睛,迅速退回椅子上,讪笑了一下:“上述都是我编的,真实原因是他俩都是臭棋篓子,阿法狗看了都能智熄的那种,臭味相投,人间难觅。”

M.J.心下了然,懒洋洋地靠回椅背:“Prasert叔一向把事情做得很漂亮,从没出过乱子,他心里始终有杆秤,他的能力和……我们也同样保有信任。”

说着,他的声音逐渐变得有些迟缓,老师的心里也始终保留着一道红痕,他虽未见过,可从父亲偶尔的叹息中他得以知晓,那道红痕永远带走了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老板大气,老板新年发大财,”谷应风淡声说道,从方盘里挑出一只上完色的木雕,推到M.J.那侧,“喏,送你只招福纳吉的小狐狸。”

M.J.拿起木雕,放在眼前细细端详——那是只肚皮圆润的赤色小狐狸,一只爪子搭在肚上,一只垂在身侧,他半靠在一块立起的牌子上,后爪摊开,俨然是副悠哉安乐的模样,牌子上刻了四个方正小字,喜乐安康。

“这是你做的吗?”M.J.摩挲着小狐狸尖尖的吻部,怎么看怎么喜欢。

“嗯。算是个爱好吧,能帮我变得专注。”

“你连爱好都和别人不一样。”

“我不喜欢这句话。”谷应风收拾药品的手一顿,药膏盒子与箱体隔板发出咯哒一声,她挺直背部,目光平稳地落在M.J.耳侧,这使得M.J.也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她平托着手掌,由上至下划落:“如你所见,我是天才。I born with talent.”

“我几乎是先天就对机械结构富有兴趣和才能,据说在我四五岁的时候就能看我爸画设计图、修东西看一整个下午,并把玩具拆开看里面的结构再装回去,所以穗姐她们从意识到这件事开始,我的礼物就多了一份,一种是别的女孩子都有的,另一种是我感兴趣的。”

谷应风分别摊出左右手,又合掌相击:“这样我就都有了。但这种支持常会伴随着‘何姐,你怎么让你家女儿玩这些’,‘你一个女孩子怎么会知道这些’等等等等。当然,我多数时候会回敬一句‘因为你是笨蛋,所以才不懂’,然后喜提一顿打。”

她扯起嘴角尴尬笑笑,抿了一口茶水:“上学之后,我在生化方面的天赋被老师们发现,再加上有了点学习压力,所以,那些话变成了‘Lom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

感受到谷应风变得有些低落,M.J.张口欲说些什么,却被对面抬手打断:“我知道学长说这句话的出发点和他们不同……我只是,我只是……”

“抱歉,我让你想起了不太美好的回忆。”

“不不不,”谷应风连连摇手,“我向来不在意别人是如何看我,这些记忆它,给我带来的……是一种困惑,我一直认为自己并不活在某种框架之中,但随着年岁渐长,却发现自己好像又一直活在框架之中,只是它一直在变化。”

M.J.倾身拉过谷应风在说话之间逐渐纠缠在一起的手指,轻轻抚平:“可你从不对自己设框架,Lom,我在你身上看不到这些。”

他抬头看着谷应风说完最后那句话后,又垂眼看向她修剪整齐的指尖,见其一时未收回手,便用指腹轻轻按压揉捏,一根根打着转,女孩的手并不柔软,指骨的存在很是明显,中指上还覆着一层厚厚的笔茧,谷应风被他揉得面红耳赤,强硬地抽回手,摸着自己的发烫的耳廓,扭头不看他。

M.J.望向她的侧脸,声音里沾染上回忆:“我以前交往过一任女朋友,没多久就分手了,因为……有次在餐厅约会的时候,她的袖子不小心被勾到,裂开了,我借了针线帮她缝补,事后却听到她和朋友打电话抱怨,觉得我婆婆妈妈的,Thyme他们也是,即便认识这么久了,也会觉得我有时很啰嗦。”

“你看,大多数人看别人都会有框架,因为他们心里就有一座,但我想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你心里没有。”

谷应风早在他讲到被背后评价的时候,就转过脸,托腮安静看他,等到言毕,她终于得以说出那句在心里徘徊已久的话:

“需要我发表极端言论以平不忿吗?”

“不用。”

“好嘞,”谷应风托腮又转过头去,看着热烈盛放的三角梅静了一瞬,“那你还在继续吗……缝纫,这算你的爱好?”

“……”

“我不清楚,毕竟一开始也不是自己主动想去做,接触了之后却莫名发现自己很擅长,因为各种原因也就一直保留下来。”

“有天赋,真好。我就不擅长这件事,穗姐做衣服的时候,我只能在旁边起到一个装饰作用,”谷应风瘫靠在椅子上,双腿向前伸直,双手向后伸了个懒腰,“其实……仔细回忆,我自己看别人的时候也会带着预设的框架,所以这也算是,人之常情。”

她突然扭头看向M.J.,狡黠一笑:“就比如,在我刚认识学长的时候,你如果告诉我,你喜欢机车,擅长电脑技术,那没什么好意外的,这落在框架里,但如果你说你擅长缝纫,哈,那很可爱啦。”

????!

嘴比脑子快,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谷应风突然跳起,捂头原地转了一圈。

“我刚刚说了什么?”她看向耳尖染上绯红,正在愣神的M.J.问道。

M.J.定定地看了她一会,突然露齿一笑,显得有些有些调皮,又有些痞气:“你说……你可爱我了。”

“你耳朵有问题,我明明是问你不是要出去骑车吗?”

M.J.不答,只仰靠在竹椅上,两腿交叠着伸直,看着谷应风眨眼,俨然一副打算耍无赖的样子。

“嗯~”谷应风伸手去拽他的手臂,见对方不为所动,又气鼓鼓地放下,“所以你只是想来找我聊天而已。”

“是啊。”

“我头发梳了,衣服换了,防晒涂了,头盔擦了,你现在跟我说这种话?!”谷应风绕到M.J.另一侧去推他,“M.J.!!!”

见把人有些惹急了,M.J.顺着力道站起,见好就收,他揽过谷应风的肩膀,边走边软声和她商量能不能骑去江边,有些距离,还能吹吹风。

谷应风拨开肩膀上的手臂,踹了他小腿一脚,转身走向小帕。

虽然小腿很痛,但M.J.知道她同意了。

“青春啊。鹅鹅鹅鹅鹅鹅。”

引擎声远去,小院里突然响起这么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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