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平村仁愿意追随白久的原因,就这么简单。
回到宿舍,更安静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停后,白久又听见田平村仁唤了他的名字。
“白先生,明天不用麻烦你打热水了。”
“嗯。”
“白先生,明天我会给你带早餐。”
“嗯。”
“白先生,如果今后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请你一定要说出来。”
“嗯。”
“白先生,……”
契燕烦躁地说:“烦不烦?真把自己当成一条狗了。”
“……”田平村仁只好仓促结束,“白先生,晚安。”
白久轻声说:“嗯,晚安。”
没有半晌的安静,田平村仁又微弱开口:“白先生,可以再跟我说一句,晚安吗?”
“晚安。”
结果等到第二天,田平村仁的那份早餐是白久让契燕带给他的。
赶到军训场时,太阳占了半张天。
归列进队,不死鸟和骨骼两个人才走来。他们一眼锁定队里的另外两个人,白久和契燕,站在身边定好,等着教官来。
很奇怪,经历了那么多次的事儿,在白久脸上还是看不到厌烦。
契燕想,这家伙根本就没记起这些在生命最平淡的时光吧。
不一会儿,训兵的教官来了。
来的男人标准的军装,宽肩窄腰,那张脸面熟到化作灰都能认出来。男人的目光一一扫视过去,当看到白久时顿了一下,挑起个淡淡的笑容。
“怎么是他?”骨骼皱起眉说。
在他们面前,板板正正站着的,是从十九重而来的赫斯。
“从今天开始,你们的军训由我来带。”
简单的兵训,变成了针对几个异能人的恶魔训练。契燕被拉出去快跑了三公里,直到解散,他还在偌大的跑道上。
赫斯走到白久面前,说:“你,出列。”
白久站起身,跟着他走到一旁。
“我希望梅洛斯夫已经告诉过你了。两位执政大人要在神殿里多待一段时间,妄神众那边估计也早就做出行动,你的安全对于十九重来说十分重要。”赫斯说,“鉴于你的安全着想,我很有必要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你的身边。”他目光转了转,望向别处:“至于那些异能人,还是百密一疏地好。”
“他和我说过。”白久看着他说,“但目前为止,我还不知道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赫斯说:“我的计划是保护你。”
吹哨声一响,白久先调头走了回去。
契燕压低声音问:“他和你说什么了?”
白久想了想才说:“你正步踢的不是很好。”
“……”
晚训结束,茵嫩的绿草在黯淡的天光下失去了色彩。操场中央搭起的简易舞台,周遭坐满了人,围绕在边上,迎接简单而又欢热的气氛。
契燕在这个时候最不愿意坐在白久身边,因为他知道不管在什么场合白久都能轻而易举成为所有人观聚的目光。
要不是刚开学时展露可以和人人成为朋友的错觉,简直能少很多这种烦人事儿!
再加上田平村仁还在旁边吆喝助威,一口一个“白先生”叫着,误让其他人以为军团里出现了什么了特殊的人物。
被拉上舞台,纯属活该!
站在舞台上的白久,并没有表现的很慌乱,静静迎接那么多人的目光,随后就在人群里看到了声音最大的那个人,就是田平村仁。
唱歌对他来说已经是尘封已久的记忆了,换作耶法尔,一定对这种场面很喜欢。
回忆里,有个人经常对他说。
很喜欢Whiteness的歌。
可他从来没对他唱过,或许是有点遗憾的。
“I feel my heart pounding wildly.”
“Want to hide you in the evening breeze.”
“You seem to be my only one.”
“Standing downstairs and watching you.”
“I really want to go over and hold your hand.”
正在这时,有道身影在最后面站了起来,浓夜里看不清他的面容,白久只望到他转身离开的背影。
在这里多待的每一秒,都恶心地想吐!
Renai露出个讽刺的神情,自己简直是被驴踢了脑袋才鬼使神差来到这里。之前觉得动心的歌,变得像蜡块一样,味道恶心地想吐!
可他妈的,心里怎么跟扎了针一样难受?
那些记忆不是全被挤出去了吗?记住天理是怎么背刺他的就好了,感情什么的都不需要啊!
到现在为止,究竟做了有多少的蠢事儿?调查他的学校,调查他的专业和院系,每天都能在脑子里想起他,甚至又控制不住地跑来这里。站在台下,看着他,坐在台下,听他唱歌。
仿佛着了魔一样,听到歌声,还能自动闪过先前人类时期和他的相处。
再傻也该想到了,他的神躯在送过来前,早就被动了手脚。
即使身为人类,需要忘却每一世的记忆,可皮囊下的也照样是存在上百亿年的天理。
反倒是他,果真被禁锢在人格时期了。究竟要死去多少次,才能彻底意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