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也翘掉,你现在越来越大胆了。”男孩扣上校服扣,对着镜子里的另一个人道。
“又不是中考,有什么要紧的。”
带着泥点子的黑色书包快要撑到爆炸,男孩立即回头止住,在他看见上面的污渍后,又立即嫌弃地松开手,“今天我不帮你。”
“哎呀——”
收拾的人不干了,他站起身,踉跄着朝另一个人扑过去,“我的好哥哥,今天会展中心展出的航模都是珍品,就让我去呗,行不行?”
他像条泥鳅一样在校服上蹭来蹭去。下摆被弄皱了,男孩恨地推开他。
被推开的人恼了,“屈玉覃!是不是亲兄弟了!”他蹦得一米多高,说罢又瞬间软下来,坚持不懈说:“求你了。”
屈玉覃深吸一口气,也开始收拾自己的白色书包。他越收拾,屈飞雁越是不让。
“松开!你手全是手抓饼的油,吃完饭又没洗手?”
“哦……”
屈飞雁眨巴眨巴眼睛,弱弱地从书桌这测退到衣橱那侧,偷偷摸摸从柜子中间拿出一件藏青色的校服,“你今天……还是穿我的。”
“这件你没洗过就放进去?你要死吧,屈飞雁。”
“这衣服就穿了一回!”
“你打球打得全身都是汗的那回?”屈玉覃冷脸说。
“这你都知道……”
“嘀咕什么?”
屈飞雁立即躬腰,以半跪不跪的姿势道:“哥,这是我专门、特意为你留的校服。你那些衣服实在太整洁,出去给妈妈看到,她不信你是我啊。”
“呵。”
“拜托了……就假装一会会,妈妈那么放心你,她绝对相信你的话。况且你今天不是本来就要提前去打扫卫生吗?我先走,这样你假装是我,说我先走了就是!”
“早算计好了是吧?”屈玉覃收拾好了书包,问道:“展览总不能只展一天,考完试再去不行吗?”
“三天,就三天……我们期末考也是三天,六月末还要会考,你懂这句话的含义吗?我的亲哥哥,我的孪生哥哥!而且展方第一天还请了云老师来分享经验,你就让我去吧。”
屈玉覃实在不想说话,难怪前几天这家伙这么听话,晚上也不出去打球了,作业也老老实实地做,全等今天了。
见屈玉覃不说话,屈飞雁自知成功了一半,立即上前卸下对方的书包,“来来来,弟弟给你更衣,书包今天别背了,拿那只咱们都有的黑的,白的再放放、再放放……”
白书包果真被卸去了角落,屈飞雁又被扒了上衣,被迫穿上一件没洗过、还沾满汗渍的衬衫。
“别炸,千万别炸!等等,还有背心。”
屈玉覃无语地看着他忙前忙后,悠悠道:“我觉得我穿这个,考试至少少发挥十分。”
“别那么计较嘛,成绩都那么好了,给别人一点提升的余地行不行?咱儿在妈妈肚子里住一个房间呢,你不也没被臭死。”
“你也知道自己很臭……”
“这是、独属于初中生、特有的、青春的味道,也是男人成功的、勋章。”
“那你自己留着吧。”屈玉覃实在无法忍受,企图解开纽扣。
“别,别,别,千万别!哥,我的哥,求你了,求求你了!之后你让我干什么都行,真的,真的,千真万确!”
“三个月前你让我帮你拒绝女生时也是这么说的。”
屈飞雁越笑越心虚,再笑着笑着,他哥不动弹了。
“你怎么去?”屈玉覃问。
“打车。”
“妈妈在洗碗,刚刚说送我们。”
“我知道。我假装上厕所,然后把书包先放在玄关,等回来后你再和我一起出去,到时候我偷偷溜走。妈妈问的话,你就说我,不对是你,已经走了。”
屈玉覃撇着眼瞅他。
“影帝!”屈飞雁惊呼。
“闭嘴。”
“亲爱的哥哥——”
“快去上厕所。”
“遵命!”
“手抓饼今天怎么还剩了?”刚出屋子,孟秋正在找那堆没看完的稿子,“都吃饱没?”
“妈妈,屈玉覃剩了一个,我都吃光了。”他将手举起,示意自己的无辜。
“怎么都是油,快洗洗,被你们老师看见了以为家里没人教。”孟秋问:“小覃人呢?”
屈玉覃斜靠在卫生间,随手淋了点水,连肥皂都没擦就甩了一池子的腿,“他值日快迟到了,先走了。妈妈,我篮球放哪里了?”
“真是的,说好了送的,都怪你起床磨磨唧唧。”孟秋瞪了一眼,“篮球脏得要命,在阳台,还没来及擦。”
“哦。”屈玉覃推开阳台,看着那颗滚了半圈泥的球,“洗什么,洗了没手感,这样正好。”他一手捞过来抱在胸前。
孟秋白了一眼,拿上钥匙道:“以后就得有个人来治治你,散漫邋遢不说,这么不爱干净,哪有小姑娘喜欢你。”
“谁说的,那上周还不是……”
“呦这么厉害,哪个班的?你不会偷偷谈恋爱吧,我可不允许,你爸爸也不会同意的。”
屈玉覃抿嘴笑了笑,“哎呀,你老这样,不跟你说了。”
“那你咋回应别人的?”孟秋最爱逗老二,稿子塞进包里,心里只剩八卦的心了。
“我的心里只有学习!”
“鬼才信。”
“盯你哥的鞋干什么,别偷穿他的,不然回来跟你生闷气。”
“我才不会呢,谁要穿他的,他那个没脚感。”屈玉覃踩进鞋底,脚掌前后踏了踏,蹭进去了。
“能不能好好穿!”
刚穿完,他立即跑了。
-下楼了,正准备去地下车库。
-收到,等你们走了我再走。
-你的篮球、你的鞋,都很恶心。
屈飞雁立即发了个求饶的表情包过来,又随即道:下个月我给你刷鞋,拜托了,好哥哥。
“期末考好好考,别整天就知道玩手机,早知道不给你买了。”孟秋从镜子里瞅了眼道。
“人家都有,我没有,多另类啊……而且我还能用手机搜题。”
“呵呵,我信吗?”
孟秋又说:“发个信息问你哥到学校没。”
“他去学校不开机,问了白问。”屈玉覃说:“妈妈,这几天会展中心有个展览,我想去看……”
“考试哪有时间看。”
“那个展特别牛逼,不看真的白活了。”
“那你一年至少白活二十次。”
“我憋回你肚子里得了。”屈玉覃道。
孟秋嫌弃又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快点滚回学校去吧,看到你就心累,你要是像你哥一样沉稳一点点,我都烧高香了。”
“您也不想要一模一样的两个儿子吧,这多惊悚。”
“我宁愿惊悚点。下车,到了。”
屈玉覃用脚推开门跑下车,孟秋在那头教训他,他则打开书包惊道:“我胸牌好像没带!”
孟秋彻底无语了,“快滚,快滚!没有去挨老师的骂吧。”
车子开走了,屈玉覃站在原地终于拉上了书包的拉链,随即他从裤子口袋掏出自己的胸牌。
他站了会,整理了下仪容仪表,又看了眼书包上被屈飞雁人为制造的油斑,忍不住露出嫌弃的表情。
“呦,屈飞雁今天来这么早,你一个人?屈玉覃呢?”
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没轮到屈玉覃回应,那厮已经一脚踹在他身后的书包上。
被踹的人没动静,夏竹晟匪夷所思,刚转身看见那个牌子上的名字,丢下早饭就往学校里跑,“啊啊啊,别报复我!”
屈玉覃把她吃剩的包子扔进垃圾桶,加速跑过去逮住她。
“屈玉覃……”女孩求饶说:“真不知道是你,你今天……”她的眼球上下滚动,“屈飞雁又让你cosplay啊?”
“帮我洗书包。”屈玉覃偏不接她的话。
“哦,我知道了,铁定是他。”夏竹晟突然有了自信,撇开他的手,“那行啊,我拿回家洗。这样一个男式的书包,我爸肯定特别关注,他会问是谁的呀?我就说:我不小心弄脏了屈玉覃的书包。他肯定又问小覃怎么可能有这么脏的书包,于是我会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
屈玉覃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打断道:“可以。”
“哈?”轮到夏竹晟呆住了,“可以?你不帮屈飞雁那个白痴保密了?”
“他不来考试,马上就会被发现。”
夏竹晟问:“那怎么办?”
“班主任请假还没回来,他可以熬到早读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