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了。”顾落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银芒如风雪。
“我要走了。”顾落道。
纵有万般不舍,江隼深深一揖:“华夏永记上仙之恩。”
抬起头,那青衣身影已不知所踪。竹舍内,茶尚温,人已去。
……
顾落御风而行,转瞬来到万里冰封的北极极点上空。
这里没有白昼与黑夜之分,永恒的极光在头顶流淌,如轻纱般舞动。冰原万里,寂静无声,唯有风声如远古的低语,是天道帮她选定的渡劫之地。
顾落没急着开始,而是问:“怎么没动静了?不来送送我吗?”
天道半天才回应,支支吾吾:“……送啊,当然送啊……我看看……希望能成功……”
以为祂是在说渡劫,顾落自信一笑:“肯定会成功!”说罢,缓缓释放体内压抑已久的气息。
刹那间,天地变色。
原本柔和的极光猛然暴涨,七彩光芒汇聚成漩涡,冰原上空乌云密布,却不是寻常乌云,而是泛着紫金色电光的劫云。云层厚重如铅,缓缓旋转,中心处雷光隐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第一道天雷落下时,顾落瞳孔微缩。
这道雷比她在修真界渡劫飞升时遭遇的雷劫粗了三倍有余,颜色也不是寻常的银白或紫色,而是诡异的暗金色,雷光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
“果然不同。”她轻声自语,却不闪不避,任由雷光轰击在身。
“轰——!”
雷光及体的刹那,护身法宝自动激发,一层淡蓝色的光罩将她笼罩。然而天雷威力远超预期,光罩仅支撑了三息便轰然破碎,余威直接击打在她肉身上。
顾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笑了,战意熊熊。
“这才像样。”
她在修真界苦修两千年,飞升前夕被信任之人偷袭,若非此界天道拉她入此界,早已魂飞魄散。那一劫在她心中留下烙印——不是恨,而是对“飞升”二字的重新审视。
何为仙?何为正?何为道?
红尘沉浮两千年,她是旁观者,亦是亲历者,心性,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一心求仙的修士可比。
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连落下,一道比一道凶猛。
顾落不再硬抗,而是祭出空间内珍藏的法宝——一柄琉璃伞迎风展开,伞面绘有日月星辰,转动间星光流转,将天雷之力卸去大半;一鼎铜钟悬于头顶,护住神魂不受震荡。
第四道天雷时,琉璃伞出现裂痕。
第五道,铜钟光芒黯淡。
第六道,两件法宝同时破碎,顾落以肉身硬抗,衣衫碎裂,露出内里一件银丝软甲。
第七道天雷落下,软甲银光暴涨,竟将雷光反弹三成。
第八道,软甲龟裂,却未完全破碎。
顾落抬头望向劫云最深处。那里,最后一道、也是最强的一道天雷正在酝酿。雷光未落,威压已让方圆百里的冰原出现无数裂痕,冰川崩塌,海水翻涌。
“来吧。”
她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
雷球落下。没有声音,因为声音已被能量吞噬。没有光,因为光在极致中归于黑暗。顾落感到每一寸肌肤都在撕裂,每一根骨骼都在碎裂,神魂如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但她没有倒下。
脑海中浮现这千年来的一幕幕。翡昭追随她时的坚定;云岫学做点心时的认真;三国百姓得到粮种时的笑容;拜占庭少年米洛斯病愈时的泪水;还有现代那两个小丫头说起她传说时眼中的光彩...……
金色的信仰之力从体内迸发,护住她摇摇欲坠的神魂。
雷海渐渐平息。
顾落站在原地,浑身焦黑,却站得笔直。焦黑的表皮如蛋壳般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肌肤,莹白如玉,隐隐有光华流转。
天空中的劫云散去,极光重新显现,却比之前更加绚烂。七彩光芒汇聚成一道光柱,从天而降,将顾落笼罩其中。
光柱中,一扇门缓缓打开。
那不是实质的门,而是由光与符文组成的通道入口,门后是看不真切的虚无,却散发出令人向往的气息。
仙界的气息。
顾落肆意地哈哈大笑,大步迈入光门。
仙界,我来了!
凤青霜,霍渊,你们一定要在仙界啊,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剖开你们的胸膛,剥下你们的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