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你找的?”林大夫仔细扒拉着背篓,整个人都快埋进去了。
这里面不仅有他给的画像上的草药,还有不少其他的药材,治跌打损伤的,清肺解毒的。
有的确实长的平平无奇,和路边的杂草没什么区别,她竟然认得。
满满一背篓没有一样是不中用的药材。
这些够他用上两月了。
过了许久,他才从草药堆里直起身子,转眼看着把他拿出来的草药一一分类摆好的人,双眸发光,“你家里有会医的?”
师青禾摇了摇头,“没有,是我家中有长辈身体不好,平常各种补药汤药不少,我看得多了就知道了。”
她姨母崔氏吃的各种汤药不少,师青禾耳濡目染是知道一些,但也没那么多,她为什么熟悉这些药材,她也说不清楚。
林大夫了然,他看得出面前的人浑身气质不俗,想必是什么高门大户人家出来的。
他打眼瞧了一眼桌子上分开的一堆堆药材,不过半天的功夫就已经把这些药材给分类摆在一起。
也是省了他后面的功夫。
没再多问其他的,林大夫转身去了里间,再回来时手里多了点东西,“这是报酬,你收好。”
师青禾脸上一喜,接过他手递过来的东西,五个铜板静静躺在她手心里。
原来说好的三个铜板,怎么变成五个了?
她心中疑惑,忍不住出声询问,“林大夫,不是说好的三个铜板,怎么多了两个?是不是给多了?”
林大夫悠然摆弄着桌上的药材,头也没抬,“没给多,是你该得的,你带回来的不仅有我给你的画像上的药材还有其他的药材,还帮我整理了这些草药,另外两个铜板是该给你的。”
林大夫平常问诊不收费,只收食物,只有药材收费,他也并不富裕。
三个铜板对他和村子里的人来说确实不少,可他的要求也确实苛刻,一开始村子里的人还争先去找草药,可那些药材能用的根本没多少,久而久之他们也不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后来找的那些小孩子也只是一时兴起,找回来的东西也根本不能用。
还是要靠他自己。
他听林大爷夫妻俩提过一嘴,说他们是半道遭劫匪抢劫,才流落到这里,现下身无分文。
想必是离家路途遥远又害怕家中着急,想挣些银钱快点回家。
不过挣钱离开是真,回家却是假。
师青禾一早就向林大娘打听过。
村子里没有马车,也没那种地方,只有牛车,要想要马车就只有去林州城。
牛车怕是去不了那么远的地方。
不过去逍遥庄总要经过林州城,去了也不亏,首先还是要攒够些本钱才行。
去是一回事,那回崇安更是有需要银子的地方。
天色渐晚,日落西山。
师青禾回去的时候,林大娘告诉他刚才林易也和他爷爷来过拿了不少东西,说是来给她赔不是。
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毕竟那小子看起来确实脑子摔得不轻,送来的东西就全给了林大娘。
闻湛身上的高热已经消退,只是人还没醒。
平日翻墙翻窗手脚利落的人,今日安静的躺在床上不见动静,倒还真有些不习惯。
师青禾给他的手上的伤换了药,没有再发炎迹象,只是胸口和背上的淤青还是一如既往地吓人。
做完一切,她长吁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生怕自己手脚重了再弄伤闻湛,动作小心的连呼吸都谨慎了几分。
闻湛如今生着病且这病还是因她而起,霸占着一张床不过分。
而她就只能睡地上。
将那床被褥铺在昨晚闻湛睡下的位置,师青禾刚躺上去就浑身不自在。
褥子不怎么厚实,她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地面的阴凉,硬邦邦的膈的她骨头疼。
怪不得闻湛今早起来就发了高热,说不定他昨晚就已经不舒服了,只是没说。
师青禾平躺在地上,双手平整的搁在被子上,睁着眼直直看着窗外透进来的一抹微弱的月光。
看着光里微动的尘埃,随着移动从墙面映照在床上的帷幔上,直到最后落到那个人的脸上。
闻湛生的是极好看的,面若寒玉,眉眼疏淡,他清醒时眉眼间始终凝着化不开的霜雪,但此刻他安静如斯的躺在床上,隔着一层月光似乎有些看不真切。
师青禾知道的不多,仅仅是从卫凛的只言片语中了解过一些他的事情。
听说他城府极深,受天子信任,只是独来独往,甚少与人为善。
她从没想过会和他有这样的交际。
本来也只要在卫府好好接近卫凛就好了,只要让他爱上自己完成任务,哪怕他心里还有别人,但只要有一点挂念,这也是任务的一大步。
她本来也不是师青禾,对那个男人也没多少感情,管他心里还有没有其他人,她只是为了能够活下去。
卫凛可以爱白逢意也可以爱其他人,只要别耽误她完成任务,刷满好感度,降低厌恶值。
只是中间发生了太多变数与前世那些记忆背道而驰。
从她去梨花巷子开始,每一步都是错的。
师青禾愣愣的看了一会,随后烦躁的翻了个身。
第二日一早,晨光熹微。微弱的月光化为晨光照进屋内时,师青禾睫毛轻轻颤了颤,在一阵恍惚的鸡鸣声中睁开了眼睛。
她第一时间就去看床上的人,依旧没什么动静。
他睡的太久了,还是要去问问林大夫。
修整一番过后,师青禾去了林大夫家,拿了不少画像就去了山上找草药。
刚走到半道就遇到了最不想见的人。
林易也在去山上的必经之路上已经蹲了很长时间了,腿都麻了。
看到来人后双眸登时亮了起来,猛地起身,没注意腿上的知觉险些栽倒,幸好他眼疾手快撑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