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以为你会是在与宇智波止水相许余生后,再去他家的看看的,然后坐在一起,商量着可以增加些什么家具,或者来点什么装点,让这栋房子更像是两个人的家。
卧室的窗户下种着一大团漂亮的月季花,若是他第一次带你来他的家,进门不久,他可能会突然捂住你的双眼,拉着你的手引你走向那片花丛,你甚至可以想象得出他告诉你这个惊喜时闪闪发光的笑容,也许连头发丝都是金色的。
原来他送你的月季不仅可能是来自花店,还可能他从幼苗或是种子一点一滴养大的吗?
他是怎么一个人挑选种子的,怎么挖土,研究哪些种肥料更适合月季的呢?那些样子本应该可以看见的,甚至是与他一同分享养花的快乐的。
现在是只剩下你来养它们了,甜美的月季花仿佛顽劣的孩童,天真无忧,没有丝毫悲伤。
“阿明姐姐,如果要帮忙,你可以来找我。”宇智波鼬说,他站在你身边,“我可以照顾你的。”
看了一眼旁边,他甚至比你还略微矮了一点,你叹了口气,只笑笑,生活是你一个人过的,有宇智波鼬能帮你挡一下不必要的危险也是难得的幸事:“那拜托了。”假使他能做到的话。
“......”宇智波族长沉默不语地站在门前,当你看向他时,族长习惯性地皱了一下眉:“?”他只是作为成年人来处理宇智波止水的遗产,确保全部都被你接收了,而不是流入不明人士的口袋里。
“族长大人,止水他没有其他亲人吗?”你不死心地发问,尽管你了解宇智波止水,假使还有亲人在世,你不会不知道。
“他的父辈尽数故去,那一支只剩下他,现在他也,”族长叹了口气,“既然是他的遗愿,你安心在这里住下吧。若是不愿意离开族地,宇智波内售卖的东西也是相当齐全的。”
你对此心下诧异,若是东西完全可以自给自足,宇智波一族不是可以和木叶分庭抗礼吗?这是一个很显然的道理,木叶其他忍族的防备心和宇智波一族的野心都是有迹可循的。
“也许我还需要上班。”宇智波止水留下的乌鸦从窗户飞进来,轻轻落在你的肩上,携带着甜腻腻的月季花香。
“可是——”宇智波鼬想起你说过你可能会被杀,暗部或是根部可能会迫于宇智波而不对你出手,那也只限于宇智波族地,因而他万万无法放心你离开族地去木叶中心上班。
宇智波族长朝宇智波鼬投去微妙的一眼,他一向看不透自己的这个儿子,他外表稚嫩,可内心早熟。
你立即明白是缘于宇智波鼬不可能长久地陪伴在你身旁保证你的安全,不由得苦笑道:“我总不可能一直不出门吧。”你不会乐意被困在一个地方太久,那样不像是人,更像是笼中的鸟雀。若是外出会受到伤害则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你不必上班,止水留给你的钱是足够的,我的钱也可以给你。”宇智波鼬飞快地说,对于将部分钱给阿明出乎他意料得自然,像是他早就有这个潜意识的打算了,而他亦不知道缘由。
忍者的工资当然是超乎寻常的丰裕的,毕竟保养各种忍具是一大笔开销,毕竟忍者的生活是危机四伏,不确定明天是否存在的。
要是工资还一般,谁愿意承认自己是忍者呢?
“鼬——”宇智波族长睁大了眼睛,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为对情况一头雾水而难以插话。
为什么宇智波鼬像是特别在意这个宇智波止水重视的普通人,仅仅因为宇智波止水的嘱托吗?他的孩子不是天真善良的人,如果是,怎么忍受得了长久又血腥的忍者生活呢?
你的脸又红又白,笑容很尴尬:“......”可你竟觉得宇智波鼬的话是正确的,除非世上不再有带着动物面具的忍者,不然你无法安心地走向可能存在的死亡境地,宇智波族地也只是比他外面地方相对而言不那么危险罢了。
你不可能不厌恶死亡,死亡的时候是痛苦的,而一切与疼痛相关的你都厌恶。
你天性厌恶疼痛。
“嘶——”其实不痛,可是当你看见指关节上橙褐色的痕迹,一道愈合不久的小伤痕,甚至可能没有出血,只是破过皮,露出过鲜嫩的血肉,可你不由自主地发出带有疼痛意味的气声。
“怎么了!”走在你身边的宇智波止水原本在洋洋洒洒地分享些趣事,听见你的声音立刻噤声,低头凑过来,喃喃:“是不小心刮到哪里了,还好阿明发现了。”
你凝视着他释放出查克拉,然后伤疤轻飘飘地褪去,显露出无瑕的皮肤。很难说你不是因为他在身边才发出疼痛意味的声音,在在意的人旁边,你对疼痛的厌恶会加剧。
“好了。”他说着,柔和的吐息像清风一样吹拂在你的皮肤上,抬眸看你时,眼里盛着熠熠闪光的笑意,有种向你邀功一般的错觉。
你还是盯着他,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舍不得移开目光,一直到少年的脸上染上晚霞般艳丽的粉红,直到他不自在地移开闪烁的目光。那个瞬间,他以为你只看见他一人,这世上你只看向他。心底翻涌起不能言明的欲望:他渴望你长久地、一直只注视他一人,这种感觉太好了,像是他完完全全是属于你的,这世上只剩下你们两个人。
“如果以后我攒下了特别多的钱,你是不是不用去上班做和果子了?”宇智波止水挠了挠脑门上的卷发。
“可我不可能一直不上班。”你说,却没有反驳说他的钱不是你的钱,他的意思几乎是明示了——他想要与你一同的未来。
“唔,可以选择一些更轻松的工作。”他的声音流露出无法掩饰的雀跃,或许他压根没有想要掩饰。
“好了好了,我答应了老板以后会接下店的生意,做店主会更轻松一些,只是记账、选材和招募厨师和店员。”
“嗯嗯。”他有点出神,主要是因为你没有拒绝被安排进他的未来。
宇智波止水丧失了未来。
你的未来没有他的存在。
宇智波鼬和宇智波族长走后,躺在床上,不安宛如潮水淹没了你。
一旦一个人,你不可避免开始焦虑,宇智波鼬是无法完全交付信任的,你能带给他什么呢?赌他对于宇智波止水的责任心吗?而且万一他某天也死去呢?
你做不到全然相信一个人,那么你要如何确保自己的安全呢?
你要怎样活下去呢?你渴望怎样的生活呢?
若不是你见过他的尸体,而那么多人都确定了他的死亡。
这几天有人来找你要说法,说是这是宇智波止水的房产,你只沉默不语,而宇智波止水留下的乌鸦阻止在你们之间,你甚至无法透过黑沉沉的羽毛看见那些人的面容。
它们现在也是你的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