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疏狂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崔又生在他回来之前抽空去了一趟千秋树。
崔又生踏入大殿内,一阵悠扬的摇篮曲传入耳中。
月儿垂,窗影非人。
稚子睡,有人作陪。
愿汝长夜无扰梦,就此酣睡到天明。
崔又生很是奇怪,这听起来并不像是凌念新的声音,而且按照她的性格,也不像是会唱摇篮曲的人。
崔又生走近些,床上侧卧着一个女人,是凌念新。
睡得很熟。
那道声音,是从床边的一个珠子里传出来的。
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崔又生不知道在哪里听到过。
她走到那个珠子旁边,手举在半空想要去触碰。
“欻——”
一根带刺的藤蔓飞了过来,又在察觉到熟悉气息的时候收回锋芒。
凌念新缓慢睁开双眼:“你怎么来了?”
“百花大比在即,我要动身前往百花城,路途遥远。我是来拿我母亲的身体的。”崔又生收回手。
“你可以碰碰她。”凌念新盯着那颗珠子,悠悠道,“那是你母亲。”
“这颗珠子?”崔又生瞪着眼。
凌念新坐起身:“带着那么大一个人去,不觉得很累赘?我把她变成珠子的模样了而已,不必如此惊讶。”
如果这个珠子就是她的母亲,那方才从珠子里发出的声音就是……她母亲的?
崔又生犹疑地问:“这个珠子,在唱歌。我的母亲……醒着吗?”
凌念新像是在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当然不是,这只是你母亲之前经常唱的曲,她的意识在唱歌而已。”
“我母亲还有意识?”崔又生愣了愣,“那……她现在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也许吧。”凌念新移开视线,轻咳一声,“我不确定。”
崔又生这才发现凌念新的脸色有些许苍白,蹙眉:“你没事吧?”
凌念新摆手:“无碍。”
“你现在,还会难受吗?”崔又生问,“你会因为之前的事情……梦魇吗?”
“你母亲的声音能安抚我。”凌念新回答。
“可我要将她带走了。”崔又生唇线抿直,“你……”
“你在犹豫什么?”凌念新打断,“赶紧带走,一个月的时间我还是撑得住的,我用留音符留下了声音。我只要她赶紧回来。”
崔又生也不废话,拿起床边那颗半个拳头大的珠子揣进怀里:“那我走了,我会尽快回来。”
凌念新躺回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你走吧。”
崔又生深呼吸,欲转身离开。
凌念新又叫住她:“思白如何了?”
“他和樗白走了,不在我身边。”
凌念新没再问什么,“嗯”了一声,放她走了。
“如果你想他,可以去找他,我可以告诉你他在哪儿。”崔又生说。
“他不会想我的,我也是一个失败的母亲。”凌念新闭上双眼,眼泪越过鼻梁,落在枕上。
“我没那个资格了。”
……
崔又生回到门派,付疏狂已经整装待发,一脸兴奋。
“都准备好了?”崔又生问,“那我们走吧。”
几人踏上去往百花城的路。
……
几日后。
三人又越过一座山。
大片明显有人气的区域出现在三人面前。
崔又生垂眼往下看。
一大片区域被分为三块,界限分明又两两相结合。
一块以绿色调为主,满是竹林和竹屋。
一块以粉蓝色为主,满是花和青砖黛瓦式的房屋。
这两块区域均是热闹非凡。
另一块是大片大片的枫树,附近的房屋已经破败,没有人在住。
三块区域中间的结合点有一片小小的、纯白色的建筑。
“是这儿了吗?”崔又生问。
师无妄“嗯”了一声:“我们在竹林落脚。”
几人穿过天空中巨大的保护结界,相继落地。
“方才在上空,我们看到的,分别是竹城、花城、枫城。分别对应之前的三大门派。竹城就是我们逐云派的前身。”
“我们门派的固定居所在竹林正中央,周围是其余门派派出的弟子,再往外就是来到这里庆祝的、来自五湖四海的人。”师无妄带着他们二人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