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那天,向老病危,华靓和许阳急匆匆的赶去医院,抵达医院时,向家人俞家人全都在,还有几个穿着军装的人。
华靓跪在地上,握着向老的手,向老还算清醒,留着一口气,只为亲口告诉她,他隐瞒多年的真相。
“华靓,爷爷对不起你……”
华靓早已哭得泪流满面,明明前段日子还挺好的,他们还一起喝茶聊天,她说过元旦就来看他的,今年春节也陪他一起过年,怎么突然病危了。
“爷爷,你别走好不好。”
她就只剩他一个亲人了。
向老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像刚把她带回向家时那样,他妄想着隐藏一切罪恶,以为收养华靓就能弥补。
“华靓,你还记得你父亲是谁吗?”
父亲的姓名,她已许久没有提起过。
“我记得……”
她的父亲养过飞入苍穹的鹰,骑过驰骋原野的马,守护着边境线,恪守着心中的信仰,她记得,她一直都记得。
华兆,是她的父亲,边境巡逻队的一员,死在恐怖分子的枪下,流的是英雄的血。
“对不起……是爷爷,害死了……你的父亲。”
向老咽了气,留下一句足矣摧毁华靓心理防线的话。
什么叫她的父亲,是他害死的。
怎么可能呢,不可能的,明明是向爷爷见她孤苦无依才把她带回向家的,他是她的恩人啊,怎么会是她的仇人。
她的父亲,是死在恐怖组织的枪下。
向老已经被推走了,向家人也散去,华靓还跪在原地,呆呆的不知所措。
病房外一个穿着绿色军装的男人走了进来,站在华靓身边,蹲下身来,拿出一张照片。
路云珩问道:“这是你父亲吗?”
华靓看向他手里的照片,刚去向家时,她每天都会翻看爸爸妈妈的照片,后来被向晚一把火烧了,她再也没能看见过爸爸妈妈,她都快记不清了。
她抢过路云珩手里的照片,放在心口:“爸爸。”她哭得快要窒息,紧紧握着那张照片,照片上的人,骑着野马,一身制服英姿飒爽,手臂上立着老鹰。
一旁的许阳抱住她,站在一旁的俞晟,心口隐隐作痛。
路云珩道:“我叫路云珩,我爷爷找了你很久,如果不是向远洋有意隐藏你的身世,我们会把你接到大院里生活,你的父亲,是个英雄,你是英雄的女儿。”
十年前,华兆死在恐怖组织的袭击下,他们找到了华兆的妻女,在经济上接济她们,可三年后,华兆的妻子去世,年幼的女儿下落不明。
“向远洋,代号虎鲸,曾是那群恐怖分子中的一员,也是他夺走了你父亲的生命。”非法走私,倒卖军.火,边境交易,一直在逃,发家致富后做起正经买卖,谁也没想到向远洋会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逍遥了这么多年。
向远洋,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向爷爷的名字。
他死了,一直以来,她奉为恩人的人去世了,她应该难过,可是,养育了她这么多年的恩人,突然变成了她的杀父仇人,还死在了她面前,她该难过,还是该开心大笑。
她的仇人死了,害死她父亲的仇人死了……
华靓又哭又笑,已经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情绪面对这一切,路云珩的到来,揭起了她关于父亲母亲的回忆。
她曾坐在父亲肩头眺望远方,曾坐在家门口,等着父亲回家。
爸爸会说:“靓靓又在门口喂蚊子吗?”
回家后,妈妈早已准备好了饭菜,一家三口,温馨幸福。
她会躺在妈妈的怀里,听爸爸讲雄鹰和野马的故事。
爸爸承诺,等她长大了,会带她去看能飞入万里苍穹的老鹰,会带她骑自由驰骋的野马,会陪她在草原上数星星,会一直陪着她和妈妈。
可是,她的爸爸,是个不守信用的人,一句承诺都没有兑现。
他走了,走的悄无声息,也轰轰烈烈,扔下了她和妈妈。
后来,妈妈也走了,只剩下她一个人。
华靓不知道自己怎么回来的,在医院时,她就已经哭晕在许阳怀里。
醒来后,她已在许阳临江花苑的房子里。
她望着天花板,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皱巴巴的照片,没有几分钟,许阳便推门而入。
“华靓。”他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她毫无反应。
许阳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企图给她一点安慰,他什么都没说,躺在她身侧,抱着她。
不久后,华靓躲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三天后,向远洋的葬礼。
华靓没去。
俞家人找到了她,告诉他股份的事,还有要认她做干女儿的事,路云珩也想把她接到军区大院生活,她一一回绝,她什么都不想要,任何关于向家的人和事她都避如蛇蝎。
华兆昔日的战友们也时常接济她,路云珩的爷爷路远曾是华兆的上级,有意向将她收养至路家,但她不想去。
自那以后,华靓很少说话,许阳看出她有抑郁倾向,便趁着年假带她四处散心。
直到春节前夕,华靓总算恢复正常。
许阳带她回了许家,正式介绍给家人。
意料之外,许琛对她的态度没有想象中那么冷硬,比起订婚宴时草草相见,这次见面更加正式。
这个春节,她依旧寄人篱下,但比起过去的十年,她多了份心安。
“靓靓,帮我拿一下福字。”许阳道。
华靓拿起福字,递给他,他踩在凳子上,向她伸手,白炽灯打在他的侧脸,他像坠落人间的天使,带她逃离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