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溪音下楼前回望一眼。
软包卡座里的人基本都站起来,他们拉开赵书文和何薇,围着两人劝解。
叶溪音垂下眼,一脚一脚踩着台阶下楼。刚才没人起来劝架,原来是想看何薇收拾她这个小三撒气。
这群人真有意思。
一扇门隔出两个世界。
没有俱乐部的冷气和酒精味儿,外面空气骤然闷热。
头顶那盏路灯昏昏黄黄,点点黑色飞影在光晕里绕圈飞,看久了眼睛酸。
叶溪音靠在灯柱上,理智支撑的冷静卸下,四肢百骸都抽走了力气。
她恍惚发现,不知何时起对赵书文有了好感。
两个男人,赵书文和沈怀商,都能成为她往上走的阶梯。面对沈怀商的潜规则她觉得耻辱,却对赵书文提出的以交换为目的的交往动了心。
现在想想,这份动心背后大概是有好感这个前提存在。
说来要感谢何薇,让她知道赵书文有婚约。
肆意的人对待感情同样肆意,耀眼处也可以是缺陷。
这样也好,对赵书文那份亏欠感今天抹平了,好感也及时掐灭了。
“叶策划,在等车?”
郑天宇嘴里叼烟站在灯柱旁,不知道过来多久。
叶溪音点头站好,不想跟他过多交流,抬脚往马路边缘走。
五分钟后,直到叫的车停在路边,郑天宇依旧在灯柱下抽烟,没来搭话。
走出那个圈子,再见如同陌生人。叶溪音打开车门,坐上去,车尾在马路渐行渐远。
直到车子再也看不见,郑天宇把手里新燃的半截烟摁灭在灯柱上,低笑了一声。
双手插兜来到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前,他拉开后车门进去,似笑非笑道:“人给你护送走了,进去喝一杯?”
“不去。”沈怀商专注盯着笔记本,“哒哒”打字。
笔记本的显示屏散发亮光,投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清晰可见下嘴唇暗红色的印子。
叶溪音咬出的伤口略深,愈合后色素沉着,没几个月消不干净。
“哦。”郑天宇从鼻腔溢出个悠长的尾音,“不去也罢,书文小夫妻怕是还在闹,怪吵。”
他瞄着沈怀商表情,状似无意道:“那位叶策划可是吃了大亏,让人泼了一脸酒,还险些遭三个女人扯头花,可怜啊。”
沈怀商敲击键盘的手一顿,随即又落回键盘。
“老沈?”郑天宇眼底浮出一丝兴味,“何薇来的未免太巧,该不会是你的手笔吧?”
沈怀商打字的手指停下,抬头看着他不语。
郑天宇见他没有反驳,顿时笑出声,“还真是?报一咬之仇?”
“不对,你分明还馋着人家。”他拧眉,“还让我守着她上车?你到底什么意思?”
合上笔记本,沈怀商目光落在俱乐部门口,平稳的像一潭深渊。
隔了两秒,笔记本放在一边,他淡然开口:“知耻才会记忆深刻,才能断干净。”
郑天宇懂了,“哈……斩桃花啊,还真是你风格。”他懒散一靠,“然后呢?还盯着人不放?你俩伤刚好,叶策划对我都存了偏见,想必对你更甚。”
“聒噪。”
“忠言逆耳。”
“下车。”
郑天宇大笑下车,车外明月高悬,高楼大厦的窗灯一层层照亮夜空。
公寓楼里感应灯照亮门口,叶溪音用钥匙打开门,心里咯噔一下。
屋里亮如白昼,还有一股饭香。
她呆了呆,沙发上的女人见她回来,拍着茶几骂道:“死丫头,还知道回来!”
“妈,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胳膊断了,这么大的事儿不跟家里说,你眼里还有没有我和你爸。”
叶溪音换了拖鞋,看见摊在茶几上的X片和检查单。
康惠敏拉下脸,“九点多才到家,胳膊没养好还加什么班?”
叶溪音抠着脖子上挂的绷带,“妈,我辞职了。”
“你!”康慧敏两眼一瞪,“胳膊断了,辞职了,怎么不知道回家,一个人在外面谁照顾你?”
“明天跟我回家!从小到大就你主意最大,要不是办事路过来看你,我跟你爸什么也不知道。你以为不让我们操心我们就能不操心,真是不让人省心,一天到晚欠了你……”
她妈嘴里撒着气不住念叨,端起饭菜去厨房加热。
叶溪音跟着进去,看着她妈微躬的背影,突然泳出一股委屈。
她吸了吸鼻子,下巴抵在康慧敏肩头,“康女士,胳膊脱臼而已,夹板也卸了,不要生气好不好。下次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你还想有下次?”康慧敏把饭塞进微波炉,一把推在叶溪音额头,把她自肩头推
走。
“明天起早点,收拾东西,跟我回家。”
“回!”叶溪音眨眨眼,眨掉眼里的湿意,赶紧保证,“听康女士的,明早一定收拾东西回家。”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