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顾燕尔第三次来到这里，上次来送东西的时候也只是站在门口，没有好好看清楚屋里的布置。
这个房子她有印象，家具是旧的，电器也是半死不活的。
她走进来的那一刻直觉得头顶上的灯光亮得柔和，一点都不刺眼。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是和她的书房里一样的灯具品牌。吃饭用的桌子是原木的，厨房也添置了很多电器，连客厅的沙发和茶几也都是某个品牌的热门款。
顾今只有十几岁的眼界，哪里懂得这些，就算知道，她也断不会用一个月的生活费来买一盏灯。
顾燕尔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脑子里就自动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
这个忙上忙下的人除了祁连亭还能是谁。
顾今低着头帮她到了一杯温水，站在她的面前，道：“您喝水吧。”
顾燕尔端着水杯抿了一口，让她坐下，问道：“你放假了有什么打算吗？”
顾今一顿，道：“我要回家看表弟。”
“回去之后你住在哪里？”
“可能还和我大伯一起住。”
顾燕尔听到这个答案面色明显一僵，但随后又换作淡然的表情，继续说道：“过完年后学习是不是很紧张？”
“还好，我可以应付。”
“顾今，你成绩怎么样？”
“还可以。”
“英语呢？”
“能考130多分。”
顾燕尔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你知道雅思吗？我想送你去考雅思。”
顾今脊背从一开始就是紧绷的，此刻心中一惊，道：“为什么要去考这个？”
顾燕尔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水，没有多少商量的语气，道：“当然是出国读大学啊。”
见她震惊，顾燕尔继续说道：“我们现在都流行出国读书，国外资源好，学术风气也不错，出去一趟也能开阔眼界，以后海归回国找工作也很有优势的。”
“我已经帮你看了一所大学，你看看，”顾燕娥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一沓像宣传册的文件，“去的话就不用参加国内的高考了。”
顾今紧张地问道：“为什么突然要我出国？”
顾燕尔莞尔一笑，道：“顾今，你是担心学费吗？你大可以放心，你大学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由我来出，我还会另外给你三十万，你大可以好好享受外面的世界。”
她看着顾燕尔的脸，脑子突然一片混沌，她一时间想不通顾燕尔为什么会这样做。
顾燕尔又继续道：“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顾今，你要好好考虑。”
“你在国内上大学可接触不到外面的资源。”
“我都是为你好，知道吗？”
顾燕尔拍了拍顾今的肩膀，盯着她犹豫的神色，勾唇一笑，随后站起来整理自己的衣服，抬脚准备离开，“你在寒假的时候可以好好想想，不着急。”
“我公司还有工作，我先走了。”
顾今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拧着眉头陷入沉思。
她打开手机的浏览器开始搜索文件上的大学名字，一下子弹出来好几个弹窗。
确实是一所正规的大学，在世界排名末一百，近年来的科研成绩也不错。
但在下面有几个吐槽的帖子，都是说在这个学校太过偏僻，在这里读书就像是与世隔绝。
国外的生活她无法想象。
答应了顾燕尔的要求，就意味着她要放弃现在的一切，放弃十二年的寒窗苦读，放弃自己最熟悉的考试模式，去接触一场场没有把握的考试和面试。
最重要的是，这意味着她还要和顾燕尔一家持续绑定下去，还要一边接受他们的帮助一边压制住心中的怨恨。
这跟把自己未来的命运栓在别人手里没什么不同，就算走得再远，非得站高，也无法得到正真的自由。
她不想去，也不回去。
顾燕尔下了楼直接驱车来到公司，开完会之后秘书敲门进来在她的桌面上放下一份文件，里面夹着一张国外大学的申请表。
秘书多嘴问了她一句，道：“顾总，是您的亲戚家的小孩要去留学吗？”
顾燕尔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秘书长舒了一口气，道：“这学校偏僻的很，也不是名列前茅的好学校，真的需要去那么远吗？”
顾燕尔闻言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秘书立马闭上了嘴。
良久，顾燕尔看向外面蔚蓝的天空，喃喃道：“去得越远越才好呢。”
最好能一直在外面，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至于祁连亭，顾今对她没什么想法还好，要是有，她也有办法掐灭这些苗头。
顾今形单影只，哪能入得了祁家人的眼。
//
顾今收拾完回家的行李之后收到了祁连亭的电话。
祁连亭在电话里问道：“我能不能上来？”
顾今有些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道：“每人拦着你吧。”
几分钟后，门铃响了，顾今打开门就看见祁连亭左右手两个礼品袋站在门口，挑着眉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少年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版型挺阔的牛仔裤，眉眼俊逸，眉梢还外面的冷意，像是一阵风一样扑到她的面前。
顾今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惊讶地问道：“你怎么拿来那么多东西？”
祁连亭放下后，道：“嗯，拿来给你带回家的。”
顾今后天回家也告诉了他，他这是专门来送礼的。
“怀县不通高铁不通飞机，我没办法带那么多。”顾今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祁连亭面色不惊地说道：“嗯，之很简单，我送你去。”
顾今直接拒绝道：“上高速也要八个小时，太远了。”
她看着他，心里一直在摇头。她总局得，祁连亭不应该道那种地方去，也不应该被那些破事沾上。
“我自己回去，我想办法把他们塞进去吧。”
祁连亭淡淡瞥了她一眼，道：“最好不要让我下次来的时候还看到他们放在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