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你觉得我不笑的时候……】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灭了屏，走向登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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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蒙蒙亮，顾今就被家里的公鸡吵醒了，之后一直睡不着。

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才六点钟。

但五个小时之前，祁连亭发给她一条消息：【你觉得我不笑的时候……】

顾今先是一愣，脑子里闪过一百种推算为什么祁连亭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她想了好一会，才开始回复：【不笑的时候挺酷的。】

回复完之后她没有再看手机，听见外面陶母开院门搬柴火的声音，她立马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百灵镇五村有专门的圩日，“三九街”。逢农历初三初九，十三十九，二十三二十九都会有一场大集。

吃喝玩乐了应有尽有，顾今跟在陶母的身后，已经路过了两个床单摊，三个油条摊、五个炒货摊。

陶母在一家女装摊子前停下来，拿了一件蓝色的羽绒马甲再顾今面前比划，一旁的女摊主使劲地推销道：“哎呀大姐，这都是今年的最新款，是给这妮子穿的吧，穿上可好看了，要不要给她试一试。”

顾今连忙拒绝道：“奶奶，我有衣服的，不用给我买。”

陶母佯装生气地看着她，道：“不行啊，新年每个人都要有新衣服穿的，你不要管我，我想给谁买就给谁买。”

摊主这时候也说道：“是啊是啊，新年新气象嘛，整条街就我买的最实惠，别家的都没有我这个质量的！”

最后的最后，这件蓝色马甲被陶母用六十块钱买了下来。

顾今心疼她花钱，陶母却说道：“我给我自己孙女买东西，我高兴。你放心，今年我种小麦收成好，卖了不少钱，现在钱包鼓鼓的。”

走完一整条大集，陶母和顾今提着大包小包回家，陶父在院子里抱着安安晒太阳。

陶言志去小学了，临近过年，有一家慈善机构向小学捐赠了一批生活用品，他忙着组织学生去领取。

顾今把从集市上买来的倒出来，用软勺子沾来一点给安安尝了尝，小家伙眼睛一亮，追着还要喝。

小家伙喝饱了就躺在车里晒太阳，顾今一边推着一边逗着他呵呵笑。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是祁连亭的回信。

亭：【这个问题是自己发过去的你相信吗？】

。。。【相信，但是真的挺酷的。】

亭：【嗯，谢谢。】

顾今看着这发过来的三个字，怎么感觉隐隐透着几分暗爽。

这样的夸奖他也上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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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一过，整个五村二大队都开始忙活起来了，家家户户都开始贴对联挂灯笼，外出务工的年轻人也都回了家，路上来往的人也变多了不少。

顾今拿着陶母准备的贡品和陶言志去看了奶奶和姑姑，给她们都上了香，还说了好长一会话。

回到家的时候陶母告诉她，顾国梁带着两只鸡来了，坐不到十分钟又走了。

临走之前还问起她在这里住得怎么样。

她在陶家住的事情大概是被左邻右舍传出去了，但顾家没有找过来。

这两只鸡，应该是顾国梁掏自己的私房钱买过来的，不然依照赵美英的性子，肯定不会让顾国梁白白送出去两只鸡。

陶母叹了一口气说道：“让亲家留下来吃饭他也不留，真的是。”

年三十晚，顾今吃上了一顿安心又温暖的年夜饭，吃完饭之后，陶言志还拿出前几天买的烟花给她玩。

顾今拍了一张放烟花的照片发给祁连亭，和他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刚从高级饭店吃完年夜饭出来的祁连亭抬头看见维港上升起一簇又一簇的烟花，拍了照片就要发给顾今的时候，恰好她先发过来。

他也发了过去，【交换烟花，新年快乐。】

一张烟花之下是繁荣的城市风华，一张是朦胧肃穆的山脉阴影。

他吹得是喧嚣繁荣的风，而她却被静谧冷冽的山风包围。

没有人能说哪一个景色是最美的，但是双方的祝福一定都是诚挚衷心的。

零点一过，陶言志给了顾今一个红包，陶父陶母也递了过来。

他们说一定要收下，这是新的一年长辈对她的祝福。

大年初一早上，顾国梁又一个人来了，提着一袋水果，局促地站在门口。

今天不能进别人家门，他只能眼巴巴地等着顾今走过来。

顾国梁递过来一个还带着温热的红包，笑着对顾今说道：“小今，过年好，大伯给你个红包。”

顾今看着手里的红包愣了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像是在凛冬之时的发现的一件大衣，湿答答冷冰冰的，穿上浑身难受；脱下来又刺骨寒冷。

有些事情如果像解数学题一样有个模板的解法就好了。

有些恨，恨得不彻底，因为爱不知道会在什么地方突然闪现，然后又消失不见。

她看着顾国梁微弯的背，眼眶有些酸涩，张口都觉得困难，“谢谢大伯，您也过年好。”

接下来的一周，顾今过得很舒服，像是整日泡在阳光里，暖烘烘的，平静又幸福。

吃饱就晒太阳，晒完太阳就逗小孩，逗完小孩就到了下午，陶母就开始在厨房了忙活，就会喊她过去烧火。火烧得她的脸烫烫的，整个人也变得昏沉沉的，但下一秒，草木灰下面埋的红薯就会散发出一阵诱人的甜味，又会把她馋醒。

陶母炒完菜之后就会用小铲子把烤好的红薯铲出来，抖干净上面的灰，掰开一个最香最甜的给她先吃。

她蹲在炉灶旁边吃完，陶母才会朝着客厅大喊一句，“吃饭了！”

这种平淡的好日子，千金都难换。

初八那天，顾今要提前回樟城。

陶母包里好多饺子，还准备了腊肉和水果，用泡沫箱装好，让她带回去吃。

陶言志喊了上次的朋友，一起送她去车站，路上碰到了顾国梁。

他像是特地停在路边等着，把顾今喊了下来，把一袋子山核桃塞在她的怀抱里，又掏出两百块钱。

山风吹得他整个人都变得哆嗦，他一边裹紧衣服一边说道：“山核桃好啊，补脑的，你记得吃啊。”

“小今，注意身体，好好读书。”

顾今强撑着眼眶里的酸涩，道：“我会的，谢谢大伯，您也要注意身体。”

她上了车，却看见后视镜里的顾国梁站在原地和她挥手，挥着挥着他就变成了一条黑线，一个黑点，最后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