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什么事情那么急啊,明天再处理不可以吗?”
祁远东一边摇头一边走进病房,拿起手机打电话给护工,自己则放下东西之后出去追顾燕尔。
电梯直达负一楼的时候,顾燕尔的车刚好开出去,祁远东立马上车跟在她的车后。
车上他给顾燕尔打电话,但是无法接听。
车子驶出停车场,前方不远处就是十字路口,顾燕尔在还剩三秒绿灯的时候直接冲了出去,祁远东看得太阳穴突突突地跳,但还是晚了一步。
顾燕尔的车在华都小区停下,她甚至直接把车停在了路边,便步履匆忙地走到二单元,上到二楼,敲响了顾今的门。
她拼命地敲,却不说话,待门打开之后,露出一张怯生生的面孔。
顾燕尔双眼眯了起来,凌厉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顾今,嘴巴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
“啪——”
顾今整个人呆愣在原地,整张脸被打歪。
她的巴掌十分凌厉,毫不留情。
那被扇的半张脸迅速变肿变红,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脖颈和锁骨,顾今疼得忘记转头。
她缓缓看向顾燕尔,此刻的她也在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似乎不敢相信动手的人是她。
但是愤怒把她内心最后一丝愧疚完全取代,她的目光又开始变得凶恨冷冽,死死地盯着她。
顾今在心里冷笑。
顾燕尔指着她的鼻子说道:“顾今,顾盛是不是你喊来的。”
“我对你们已经仁至义尽了,你们顾家人到底还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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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连亭拿着一整个餐盒来到华都小区的时候,发现祁远东的车竟然也在这里。
他下了车,在保安亭那里东张西望,似乎在找什么,转身对上了祁连亭的目光。
“小亭,你怎么也在这里?”
“也?”祁连亭眼中闪过几分警惕,道:“您也在这?”
祁远东双目焦灼地说道:“我是跟着燕尔来到这里的,她的车停在路边,人却不见了。”
祁连亭双目骤然紧缩,赶不上回答祁远东的问题,利落转身朝着二单元跑过去。
身后的祁远东虽然觉得奇怪但是也不得不跟上去。
祁连亭一路跑到二楼,目光盯着那扇门,似乎虚掩着,有什么人闯了进去。
身后的祁远东终于追上了他,气喘吁吁地拉住他的衣服,想让他等等自己的时候,突然听见了顾燕尔的声音。
那扇门的背后,顾今的眼睛不再怯懦,而是以一种近乎冷漠的眼神盯着她。
顾燕尔被她的眼神下了一大跳,好啊,原来这才是顾今对她的态度,以前那些低眉顺眼都是装出来的。
顾今不打算装下去了,那她也懒得用好好说话那一套了。
“顾今,我明天就打电话给你的老师,你下周不用去学校了,先去国外适应几个月,然后等九月份开学。”顾燕尔用上命令的语气,冷冷地看着她。
顾今单手捂住肿痛的脸颊,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幼狮,恶狠狠地说道:“我说了我不去。”
顾燕尔见她那么硬气,勾起一抹讽刺的笑,道:“顾今,你觉得我是在和你商量吗?你的学校,你的学费,你现在的生活,都是我给你的,我想什么时候收回来就收回来。”
威逼利诱对顾今来说,像是一桶易燃的汽油,恰好她此刻正是一团燃烧的烈火。
她的横眉像是带着寒霜,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你收回去吧,我不要了。”
“你以为你是谁,你很厉害吗?你们顾家很厉害吗?”
她冷笑一声,开始居高临下地看着顾今,道:“你的哥哥顾盛和他那个贪心的母亲前后从我这里拿走了多少钱你知道吗?现在他竟然还找人来打我的儿子,顾今,你们姓顾的别太过分。”
顾燕尔踩着高跟鞋,逼近她的每一步都像是一次威压。
两人此刻像拔了弓箭的敌对双方,谁也不肯认输。
“我们过分,有比你害死人过分吗?”
顾今说这句话的时候心脏似乎要跳出胸腔,她的双腿也在发软,但她不能倒下来。
顾燕尔明显愣了一下,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你都知道?”
“我为什么不知道?”顾今斜着眼睛不屑地看着她,道:“我姑姑就是被你害死的,你抢走了她的大学,抢走了她的人生。”
“祁霖不是说我恨你们吗?他说得一点都没错,我恨死你们了,要不是你,我姑姑也不会死,我恨死你们了。”
顾今近乎是咆哮着吼出来的,上下鼓动的胸腔像是在为她无声地鼓掌。
她的气势顿时压过了满目震惊的顾燕尔。
“你怎么配用我姑姑的名字生活了那么多年,你就是偷盗别人人生的小偷!”
顾今用最大的声音喊出了这句埋藏心底已久的话,只是下一秒,她双目骤然紧缩,视线越过顾燕尔落在门旁的祁连亭身上。
顾燕尔警觉地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看见了祁连亭和他身后的祁远东。
突然之间,她脸上的震惊和愤怒逐渐变成慌乱和惶恐,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
顾今看清楚来人,尤其是看见祁远东看向顾燕尔那种复杂的眼神的时候,心中升起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她跑到门口推开两人跑了出去,祁连亭本能地想要拉住她,右手却落了空。
他撒腿跟了上去,顾燕尔的速度却比她更快。
顾燕尔在楼梯口拉住了顾今,一瞬间,她的眼眶充满泪花,浑身的凌厉全部散尽,浑身上下只剩下无尽的哀求。
“顾今,顾今你听我说!”
“那次是意外,燕尔的事情,都是意外,我不是故意要那样做的,你听我说!”
顾燕尔一边摇头一边无力地说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
“啊——”
“砰——”
“燕尔——”
顾燕尔整个身子一倒,重心不稳地往下摔,直接滚到了一楼的楼梯口。
祁远东慌张地去扶起她,却看见她身下的血迹,道:“救护车,来人啊,打电话叫救护车!”
整栋楼的空气仿佛停滞,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顾今呆滞地看着自己刚才推开顾燕尔的那只手,目光木讷地转移到那摊红色的血,吓得浑身抖了一下,双腿发软,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身后突然有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他。
她双目含泪回头,对上少年的视线。
“顾今,别怕,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