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圣康帝起身走到谢知悔面前,安慰似的抚摸几下她的鬓角,谢知悔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刻,她就听到圣康帝扬声道,“吕清,为贵妃传司药司和尚药局的医师!”
“是,丹朱殿正,你也听到了,快些回去吧。”吕大监竭力相劝,可丹朱却仍不死心的样子,“陛下,求求您去探望娘娘吧,您已经数月不曾踏足昭庆殿了,娘娘她十分思念您啊陛下!”
谢知悔趁机推开圣康帝,用衣袖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陛下还是快去吧,省的日后阖宫的人都背地里骂妾不近人情,霸着陛下不许陛下探望贵妃。”
圣康帝无奈地看着她,“朕又没说要去,何况你是宸妃,你位在贵妃之上,论理,朕也该先顾着你的颜面。”
“吕清,还不赶紧将人请出去!”
“是是是,奴这就将殿正请走,”殿外传来一阵拖拽声,还有被堵住嘴的声音,不过周遭很快就静了下来。
“好了,朕已经将她赶走了,还生气呢?”圣康帝揽过谢知悔,“朕给你赔礼好不好?”
谢知悔不说话,圣康帝以为她还在想着两年前的事,抬手在她鼻尖轻轻一拧,“年纪不大,倒是记仇,这样吧,明日,明日朕让吕清开朕的私库,里头的东西任你挑选,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谢知悔双手缓缓握拳,殿中甜腻的香气令她几乎要窒息。
“这也不行?那朕再许你,”圣康帝仔细想了想,“再许你母亲邢国夫人之位,如何?”
谢知悔承认,眼前这个擅于玩弄权术的天子的确很会哄女人,若是换成对荣华富贵有所图的,说不准就已经动心了,可她所图,并非富贵荣华。
“再封你父亲董侍郎为邢国公,就算做,给朕的爱妃的聘礼,如何?”
当然,不如何。
谢知悔深吸一口气,缓缓抚上腰间的腰封,这里头藏着一包药粉,除了她,谁都不知道,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会用。
药是能让人陷入昏睡的药,五味五色,消散于无形,是在姑若山时,王行益留给她防身用的,她一直贴身带着。
药虽然管用,但是用了药之后,后续之事很难处理,万一被发现,她必死无疑。
但,再糟也不会有现在糟了。
圣康帝误解了谢知悔的意思,含笑按住她的双手,揽着她往床榻走去,“这衣带,还是留给朕吧。”
这是谢知悔第一回摸到御榻,她坐在榻边,垂着头,竭力克制,忍受着圣康帝落在她身上的,赤裸裸的充斥着欲望的目光。
下巴被微微抬起,她不得不露出惊慌的目光,让自己看上去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以此来降低对方的防备。
腰间的系带被指尖勾住,只需轻轻一扯,就会松散开。
想起自己即将要做的事,谢知悔忽然不再紧张了,她诡异地平静下来,眸光亮的异常,像潜伏已久的,夜兽。
圣康帝被她灼热的目光盯着,这一刻,他感到了久违的兴奋,捏着下巴的手情不自禁地松开,缓缓下移。
就在腰间的系带即将松开,下移的手即将触碰到谢知悔的衣襟时,殿外再度响起了吕大监的声音。
“陛下,不好了!”
圣康帝今夜第二次被打断,瞬间怒不可遏,“朕说了,有病就去请医师!”
“陛下,不是贵妃娘娘,是公主殿下,是朔州,是前线出事了!”
圣康帝猛地松开了手,转身吼道,“还不赶紧滚进来!”
谢知悔离开甘露殿时,吕大监难得怜悯地看了她一眼,“娘娘莫要伤心,日后有的是机会。”
谢知悔拢着披风微微颔首,“多谢大监,吾先回去了。”
吕大监急忙招呼站在廊下的王灵媛,“快些来扶娘娘,还有你们,”他吩咐几名内侍,“还不赶紧将娘娘的撵舆抬来!”
王灵媛扶着谢知悔,以目光相询,谢知悔轻轻摇头,她才松了口气,方才丹朱被塞住口拖下去时,她以为她们失败了,没想到柳暗花明,阴差阳错的,还是公主殿下救了娘娘。
虽然,殿下传来的消息格外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