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上阳宫永坤殿前的棠树下,谢知悔挖出了埋藏在树下的一罐雪水,亲自煮了一盏茶。
茶汤清澈,茶香悠悠,以茶代酒,为人送行。
王灵媛从殿外走进来,她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去,王灵媛点了点头,她嘴角勾出了笑意,这一番力气总算没有白费。
筑城的人,给皇太女送去了,接下来,就等着看好戏吧。
那日廷议,因为隋正清的缘故,并没有就春闱之事议出个所以然,待隋正清离京,圣康帝立刻又开了一个大朝,众臣吵来吵去,最后大将军沈伯齐提议,不若今岁在京师和太安各设一个考场,同时进行,凡是参加春闱的举子可自由选择一个考场参考。
此计一出,群臣都感叹,不愧是大将军,这法子想得妙。
“哪里是大将军想出来的,分明就是殿下您想出来的。”王灵媛忿忿不平,“名声都被大将军得了去。”
谢知悔笑了笑,“这名声,吾不要也罢。”
“难道这法子有什么不好?连陛下都倍感意外,格外夸赞。”王灵媛不解。
“无利不起早之事,沈伯齐怎么会做,这法子看着像是折中之举,解了陛下难题,实则却是给咱们殿下出了难题。”谢知悔抬起头问,“若是你,这两地你如何选择?”
王灵媛仔细思索一番,“自然是哪里离得近就去哪里。”
谢知悔摇头,“春闱如此重要之事,那些寒窗苦读十余年的学子,怎么会这么轻率就下决定?他们必定三思又三思,去想这背后的门道,吾猜,沈伯齐必会在名单定下之前,放出流言,影响那些举子的选择,到时候人人都还来洛州参考,殿下那边空无一人,岂非威信全无?”
“那殿下您为何要提出这样的法子?”
“因为只有这么做,才会让陛下同意在太安设立考场,陛下应当也想借此机会好好敲打殿下,想让天下人看一看,谁才是正统,谁才是一呼百应的天子。”
“但是如果没有人去太安参考,不就弄巧成拙了吗?天子门生与东宫门生,这……”丧气的话王灵媛没敢说。
“可在成为天子门生亦或是东宫门生之前,还有一道关卡,”茶冷了,谢知悔将茶泼去,斟上新茶,问道,“晚月,可画好了?”
一旁的晚月点下最后一笔,颔首说,“婢子已经画好,请殿下过目。”
谢知悔起身来到画稿前仔细端详,赞叹道,“画技不错,比翰林院里头的人要画的好。”
“那是因为翰林院中最擅长画画的第一丹青手并不在。”
谢知悔错愕地抬头,而晚月低着头立在一旁,模样恭敬,她忍不住问,“那你可知,第一丹青手,是何人?”
“自然是从前的翰林学士,陈砚衡。”
王灵媛听出她们在打哑谜,却不知道谜底,急得团团转,“殿下究竟在说什么啊?”
谢知悔点了点画上自己锁骨间那一道若隐若现的痕迹,若有所思道,“在说,太安的主考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