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绿芙和侍卫还在回洛阳的路上,但是萧令瑜失踪的消息却已快马加鞭的传到了洛阳。一时间朝堂震动,诸多官员明里暗里的都在议论此事。
紫宸殿内,得知此事的皇帝大发雷霆,好不容易平息了怒火之后,抬头对余福说道:“传朕的旨意,命汴州等地官员全力搜索大长公主下落,不得有误。”
余福赶忙低头答应。
就在此时,外面的内侍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说陈玄素求见。皇帝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然后道:“传。”
陈玄素行礼后开门见山的说道:“臣是为大长公主遇袭一事前来。”
皇帝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沉声说:“姑母遇刺下落不明,朕也煞是关心。”
陈玄素则道:“臣恳请陛下彻查此事,严惩幕后之人。”
皇帝满口答应:“这个自然。朕已经命人去找寻姑母的下落了。”接着又问:“姑母离开洛阳前可曾和太傅说过什么话?”
陈玄素摇了摇头,回答:“不曾。公主只是叫臣安心,说会早日回还。”
“是么。”皇帝喃喃道,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姑母的下落,相信不日便会有消息。太傅请回吧。”待到陈玄素退出殿外之时,皇帝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
洛阳城内,大长公主遇袭的事情还未平息,很快又一则事情震惊朝野。
皇帝在早朝之时当众宣称,自己最近频频做梦,梦见弥勒佛在宫内行走,弥勒佛面朝皇宫东面挥舞衣袖,之后便隐隐能听见雷声涌动。
在一联想近来汴州等地大雨倾盆,可见是弥勒佛心系百姓的缘故,所以才会降下甘露结束灾情。因此皇帝要在洛阳城内为弥勒佛建庙,并要各地寻觅巨石运往洛阳,让工匠雕刻巨大的弥勒佛像,以敬佛祖。
事情提出来的太过突然,朝廷官员免不得议论纷纷。
就在此时,韦庭忠站出来说道:“陛下此举乃是顺应神迹,此事若成定是无上功德。”
陈玄素从皇帝说要为弥勒佛雕像建庙时就眉头紧皱,看到韦庭忠公然附和,他的眉毛更是拧成了一朵麻花。
上前一步说道:“陛下,还请听老臣一言。”
他言辞恳切的说道:“陛下梦见佛祖的确是喜事一桩,可是近两年国家多灾多难,先前京师地龙翻动今年旱灾席卷三州,现在民生凋敝国库空虚,实在不宜劳民伤财。”
皇帝看向满朝文武,问道:“尔等和侍中一般想法吗?”
其中门下省官员以及吏部尚书高直、刑部兼礼部尚书卢湛等人皆下跪说道:“还请陛下三思。”
皇帝脸色突然一变,从龙椅上起身,接着拂袖而去。
第二天,皇帝为弥勒佛建庙立像的旨意直接绕过门下省下发。于此同时,有传言讲皇帝便是弥勒佛转世。
陈玄素顿觉萧令瑜不在,皇帝便重蹈覆辙。可是他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皇帝以神佛为名在这种时候大动干戈劳民伤财。只是他人才走至紫宸殿外想要劝谏,却不料皇帝却不愿见他。
余福手捧着一个食盒走上前来,说道:“侍中,陛下有物想要赏赐给您,还请您亲启。”
陈玄素不明所以,打开盖子,只见食盒之内空无一物。他定定的看着空空的食盒良久,然后仰天大笑,说道:“吾今日竟类比荀公!”接着一口血喷出,身形摇摇欲坠,很快跌到在地。
是日,陈府之中,吏部尚书高直前来探望。陈玄素暮气沉沉的问道:“大长公主可有消息?”
高直苦涩的摇了摇头:“不曾。”
陈玄素重重的喘了两口粗气,又问:“近来朝中是什么情形,可有大事发生?”
高直低着头道:“陈相莫要问了,您暂且好生养病,待到公主殿下回来,相信殿下会力挽狂澜的。”
公主...还能回得来吗?
陈玄素心灰意冷的闭上了眼眸,但到底没敢把猜测说出口。等到高直离开之后,他把自己的儿子唤来,询问外面的消息。
陈玄素的独子陈唯德端着药碗,劝道:“父亲还是养病要紧。”
陈玄素一把将药碗推开,重重的道:“说。”
陈唯德跪在地上,低声说道:“听闻刑部的卢尚书联名上奏,劝陛下以社稷为重,暂缓修建庙宇但被陛下呵斥。之后,卢尚书便因在奏疏中对陛下不敬唯由被罢免了官职。其他联名上书的官员也多有贬谪。”
陈玄素知道后怔怔了许久,接着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不遇明主。这是天,要亡我大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