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钰:“当真。”
“好。”绿芙沉声说道:“还请驸马立誓,若是驸马言而无信背叛公主,那么驸马将来必会死于非命,暴尸荒野,死后永堕地狱受苦受难。”
裴钰二话不说,抬起手来对天发誓:“裴钰今日立誓,若有一日弃公主于不顾,将来必会五马分尸,死后入无间地狱,不得超生。”
裴钰如此说,绿芙方才信他几分。她沉吟了许久才道:“驸马说得不错,公主的确有心去找幽州大都督借兵。只是公主没有立刻前去,而是想找到寇英寇将军后一同前往。”
裴钰闻言立马松了一口气,疑惑的问:“那在此期间公主在哪停歇?”
绿芙抿了抿唇,缓缓吐出三个字:“馆陶县。”
裴钰恍然大悟,低声说:“原来如此。”
绿芙恳切的说道:“人人都说公主聪慧过人杀伐决断,但在奴婢眼里公主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此番两次遇袭,公主身心受挫,不然也不会不回洛阳,还望驸马不要叫公主失望。”
说罢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裴钰抬手将她扶了起来,信誓旦旦的说道:“你放心,我定不会辜负公主。”
——
自到了馆陶,萧令瑜就一直住在县衙的厢房。因为怕走漏了风声,所以她只在后院行走,减少露面。不过在此期间,萧令瑜的信息并不闭塞,因为有张鉴衡在外替她打听消息。
比如说几日前,张鉴衡跟她讲,说朝廷给郑、汴、宋、滑几州的官员下令,搜寻她的踪迹。馆陶县所在的魏州因为离滑州近,所以也听说了消息。
萧令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不用管他们。
今天中午,张鉴衡又给她带来了一个信息,一个有点匪夷所思的事情。萧令瑜十分诧异的问:“你刚刚说什么,朝廷要找石材雕刻佛像,建造佛寺?”
“是,”张鉴衡说道:“馆陶境内没有高山巨石,也没有材质上好的石料,但是馆陶县濒临河道,所以朝廷有令当太行山和燕山等地的石材走水运至此时,馆陶县要征调民夫辅助漕运。”
萧令瑜:“朝廷怎么突然之间要建庙立像?”
张鉴衡深吸一口气,将皇帝梦中有感而发的事情说了出来。
萧令瑜忿忿道:“荒唐,近几年天灾不断,国库有多少积蓄供他这般挥霍?”而且梦的说辞也是老生常谈。记得当年洛阳城内纷传凤凰降世,皇帝也说自己在梦里见过凤凰。不过那时也只是在山上修个亭子。
张鉴衡从袖中拿出一本书,说道:“这是著作局刻印的佛经,从洛阳发往各地,下官也得了一本。”
萧令瑜掀开来看,里面是前朝民间著作的佛经,内容大概是弥勒佛转世拯救众生。不过书上对佛经有所注释,直言皇帝就是转世的弥勒佛,因不忍看到民间疾苦,所以梦中施法降雨。
萧令瑜冷笑一声:“先前才写下罪己诏,现在是想要将其全部推翻吗?”
怪不得皇帝如此大张旗鼓的修建寺庙,宣扬佛经。因为他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处,之前的那篇罪己诏不过是他委曲求全的招数。他现在要用这种方式给自己洗刷罪名。
萧令瑜重重的拍了拍桌子,然后不自觉的抚了抚额头。她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情绪波动很大,时不时的就会感得头晕目眩。
张鉴衡关心的说道:“殿下无事吧。”
萧令瑜摇了摇头:“无妨。”
过了一会儿,到了用午膳的时候,县衙内的仆役送来了饭菜。其他都很清淡,唯有一道闷的鸭子看着格外油腻。味道也很带着膻气。萧令瑜直接被熏吐了,到到是没吐出什么东西来,只是干呕。
张鉴衡吓坏了,立马说道:“快,去外头请个医师来。”
等到医师进来给萧令瑜一诊脉,好嘛,喜脉。
萧令瑜:啥,喜脉?没开玩笑吧。
医师振振有词地说:“恭喜姑娘,你有喜了,从脉象上看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萧令瑜愣了。张鉴衡也愣了。
等送走了医师,张鉴衡赶忙说道:“殿下,您已经有了身孕,万不可心虚波动,多思多想。”
萧令瑜还没从自己怀了崽的事情上回过神来。但等清醒过来首先就是将手放在自己的腹部上,低声感叹:“这个小家伙可是够顽强的。”
这两个月来事情多,她也没怎么注意自己的例假,上个月好像来了一点就没了。这个月的例假推迟了大概有三五天,她也没有在意,结果没想到是有了孩子了。
这段时间她不仅长途跋涉还遇到了刺客匆忙逃避,就这样这个孩子还好好地呆在她的肚子里。
真是太不容易了。
紧接着萧令瑜又想:这个孩子来得好像很不是时候。可是它既然来了,总要保护它顺利降生,安稳长大。
又过了一段时间,某日的晚上,县衙内来了一个萧令瑜意想不到的人。
那时萧令瑜刚吃过饭正在院里散步消食。当她看到来人时先是一惊,然后捧着肚子微微一笑说:“瞧啊,这是谁来了,是孩子她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