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钰颔首:“殿下虽然没有直说,但我猜得出。”
萧令瑜看向窗外,沉声道:“在汴州的驿馆,有两拨人想要行刺。其中一拨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派的。至于另一拨...”言语顿了顿,声音如泣如诉,“是皇帝。”
呵笑了一声:“我是他的亲姑姑,他却如此待我。”
萧令瑜攥紧了拳头:“他既然如此绝情,我自不能坐以待毙。我要让他知道我既能护着他当稳当皇帝,也能让他空有虚名。”一字一顿地继续说道:“清君侧。”
皇帝代表着正统,她不能明着反对,不然就是谋反,可她却可以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起兵。
“可是清君侧要有兵。叔父虽然是潞州刺史,但手底下并没有多少人马。”
裴钰:“潞州没有军队,但是并州有。我叔父和并州大都督是至交,两家也是姻亲。”
萧令瑜不禁有些侧目:“是吗?我竟然不知道此事。”
裴钰:“一来潞州并州距离洛阳遥远,二来两家结亲之时正值三王叛乱期间,所以不曾大操大办,所以殿下才不曾听说。”
萧令瑜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裴钰沉吟了片刻后说:“我先去潞州说服叔父,然后再来接你。”本想着和公主一起去潞州的,但是公主有孕怕受不住路途颠簸。
萧令瑜握着他的手,“不,我跟你一起去。”在裴钰拒绝之前,她先给了几个理由:“馆陶县在河渠边上,保不准有负责漕运官员过来,我在这里一时半会地倒好,但时间长了怕是瞒不住。”
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温柔的说道:“孩子十分乖巧,并不闹人。我从洛阳到这里,一路上它都不吭不响。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们娘俩好着呢。而且...”
“总要让叔父见一见他还未出世的侄孙。”
那个时候她的肚子应该有点起伏了,落难公主的身份再加上未出世裴家孙辈的满面子,说服潞州刺史应该会更容易些。
裴钰想了想,最后答应带着萧令瑜一起去潞州。不过离开之前,先要和张鉴衡告个别。
张鉴衡询问说:“公主和驸马要去哪?”
萧令瑜回答:“潞州。”缓和了语气,称呼起了他的表字:“明允啊,你的文采素来不错,这两年吏部考核也都在上上之列。只是现在正值多事之秋,之后要是有人因你曾被我所举荐便为难与你,你大可写篇文章来骂我,与我割席。”
张鉴衡:......
萧令瑜真诚的说道:“要是有朝一日,我回到洛阳,定不会计较这些。但要是我有个万一...你也好借此保全自己。”
张鉴衡摇了摇头,“殿下和驸马离开之后,我会递交辞呈,回南方老家。”
萧令瑜:“为什么?”
张鉴衡笑着说道:“殿下,明允不是个傻子,怎会不知道外头是什么境况?”公主遇袭,洛阳惊变。就算馆陶离的再远,他再如何迟钝,到了今天又怎会什么都不知道。“再者您和驸马在此露过面,瞒不过有心之人。”
虽然公主来时对外宣称是他的远方表姐,旁人也都在暗地里议论他的这位“表姐”应该是和夫家闹了别扭所以一气之下投奔于他。但是公主的样貌到底是被人看见了,更别提现在还要加上驸马。
事情绝对是经不起查的。
所以在京城来人审问前,他先跑了再说,就算追到南方去,那也是许久以后了。
听到他这么说,萧令瑜心中愧疚:“连累你了。”
张鉴衡笑道:“殿下可还记得当初为我赐字时所说过的话?明允不是个不辨是非的人。只是可惜我人才疏智浅,不能随公主正本清源。”
他俯身拱手,送萧令瑜出门,并道:“望公主和驸马一路顺风。”
萧令瑜和裴钰坐着马车离开了。
从汴州到馆陶可以走水路,但是从馆陶到潞州就只能走陆路。因为有马夫还有俩护卫,所以一路上倒也没遇到过什么岔子。只是萧令瑜心中不安,不知道潞州那边会是什么情形。
将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她已经没有别的退路了。
因为萧令瑜是个孕妇的缘故,所以赶路的速度并不算快,抵达潞州的州城上党已经是二十天以后了。
到了潞州刺史所在的公廨后,裴钰先叫人去通传,没过多久潞州刺史裴治走了出来。
裴治看到裴钰后一脸的诧异,“侄儿,真的是你。你不是...”
裴钰行礼:“叔父。”
裴治脸色一变,拉着裴钰的手,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随我进门。”
裴钰则说:“不急。”接着走向马车。裴治不解其意望了过去。就在这时,萧令瑜被裴钰扶着从马车走了下来。
萧令瑜脸上带着恰如其分的笑容,缓缓开口:“叔父,初次见面,不胜欣喜。”
裴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