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治和赵义鹏秉烛夜谈了许久,半夜才回到客院。第二天早饭期间向萧令瑜和裴钰说起昨天的谈话情况。
裴治:“大都督的确和朝廷派来的监军程知恩关系不睦。”
萧令瑜缓慢地搅了搅汤勺,问道:“是什么缘故?”
裴钰回答:“因为程知恩实在盛气凌人,嚣张跋扈。”
程知恩自诩是皇帝所派监军,还未到太原就先让侍从传话,要赵义鹏等城中官员在城门处相迎。抵达太原的当天的接风宴上,他大放厥词,直言听闻此处有官员不敬尊上意图不轨,之后去各官员家中查看,借此收受贿赂。
在都督府上,程知恩也是对自己的住处左右挑剔,又是嫌弃居所的家具不够好,又是说入口的饮食不够精细,摆足了架子。
没过多久,程知恩又要参观军营,要赵义鹏组织军演。在观看军演时,他又将营中将士贬低得一无是处,说将士的盔甲武器不如京中禁军就罢了,人也不如洛阳禁军训练有素,可见是平常训练惫懒的缘故。
这番言论直接惹怒了军营中大半的将领。其中一个兵马使不服气言语顶撞了几句,程知恩便逼着赵义鹏打那人二十军棍,若是不打那他就要书信禀报皇帝,届时兴许就不是一顿军棍就能了事的了。
自此,军中将士在看到程知恩时都敢怒而不敢言。
萧令瑜:“乱条犹未变初黄,倚得东风势便狂。”先前的程知恩不过是余福身边的一个跟班,平日见了她不说战战兢兢那也是毕恭毕敬。如今一朝得势就如此猖狂起来了。
问道:“大都督就一直忍耐于他?”
裴治摇了摇头:“大都督也曾上奏朝廷,但...”接着叹了一口气:“殿下可还记得路上遇到的从幽州来的退伍将士。”
萧令瑜:“和程知恩有关?”
裴治点了点头。
幽州的军队素来骁勇,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共识。那些被裁掉的士兵对各个军营来说都是抢着要的香饽饽。并州一开始也是这么做的,接收前来投奔的打幽州那遣散的人员。
裴治说道:“原本幽州大肆裁军的事情传来,就已经让军营中的士兵惶恐不安了,大都督收拢幽州来兵也是为了稳定军心。但是事情传到了程知恩的耳朵里,他却谴责大都督未经他的准许私纳士兵。两人因此大吵了一架。”
萧令瑜继续问道:“之后呢?”
“之后...”裴治面色不好地摇了摇头。
赵义鹏执意要收纳幽州散兵,对程知恩明里暗里的威胁置之不理。谁知程知恩竟然私自带着人将收拢来的将士全都赶走了。在军营之中,赵义鹏和程知恩据理力争,纷纷说要上书朝廷。
结果可想而知。
裴治道:“大都督急奏的折子上只有陛下红笔批阅的一句话:以监军之意行事。有陛下撑腰,程知恩更加肆无忌惮。”
裴钰冷冷地说道:“原本幽州裁军便是得了陛下的首肯。再经过此事,谁敢接纳这些四散的将士?”嘲弄一笑:“当真是小人道长,君子道消。”
萧令瑜垂下眼去:“虽是如此,倒是便宜了我们。”正因为赵义鹏和程知恩之间矛盾重重,所以劝反起来应该会格外容易。
裴治:“臣和大都督谈论了一番朝中局势,出言试探。”
萧令瑜关心地问道:“如何?”
裴治缓缓说道:“殿下不知大都督此人秉性。他虽有正直严肃,但却也十分忠君。”
正因如此,所以他在谈论公主遇袭的事情时,根本没说刺客是皇帝所派,而是说那些刺客胆大包天,敢这么做的人一定是权贵非常。另外幕后主使十分心狠手辣,因为公主那时已经有了身孕。
之后他又跟赵义鹏说起幽州遣散军队以及朝廷重用宦官令其到各地为监军的事情。他说,这些宦官根本不通军事,不明白陛下为何派遣他们为监军?怕是忌惮手里有兵的大都督。
萧令瑜:“那大都督是怎么说的?”
“大都督说陛下这是被小人蒙蔽了。”裴治无奈的回答。
当赵义鹏下了这样的结论之后,裴治也不好继续说下去了。如果他挑明自己怀疑皇帝不配为君上,不知赵义鹏还是否愿意出兵协助他们清君侧。另外赵义鹏还说了这样一番话,让裴治无法回答。
萧令瑜:“什么话?”
裴治:“大都督想要送您回洛阳。”
萧令瑜:???
一旁的裴钰瞬间急了:“大都督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