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逢崃不肯,还想要挽留裴莺:“裴莺,你告诉我我错在哪里了好不好?我发誓以后一定不会和渡繁简打架了,看见他我就躲远远的。”
“好不好?好不好裴莺,我真的知道错了。”
裴莺厌倦地挥挥手:“离我远些,我今天没工夫搭理你。”
季逢崃还想要说些什么,裴景瑛来了。他只能作罢。
可还是好不甘心啊。
上前拉住裴莺的手臂,绞尽脑汁的好不容易想到自己说过要赠与裴莺一处房产:“裴莺,那处房产我是真心要送给你的,等回临西了,我们再见一面可以吗?”
“我们去办过户手续。”
他生怕裴莺不愿意不要了。
只要还能和她说话,别说送房产了,送天上的星星他也愿意。
裴莺挣脱开他的手,轻薄地哼笑:“知道了,有空自然联系你。”
坐在车上,裴莺给助理发消息:查到没有?
助理:查到了,已在上午发送至您邮箱。
那个时间裴莺还在被季逢崃纠缠呢,她a没注意看。
打开邮箱仔细将事情了解清楚后,裴莺质疑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母亲,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怎么竟还不如路别的一只野狗。
还是自己妈妈好。
裴莺欢愉地搂住裴景瑛手臂。在妈妈面前,她总是特别乖巧:“妈妈。”
裴景瑛拍拍她的手,一向冷峻的脸上只有看见自己女儿才会浅浅勾起唇:“怎么了?是脚又不舒服了?等回家让医生再给你看看。”
“没事呀,只是想说妈妈对我真好~”
“你是我的孩子,不对你好对谁好。”
“喜欢妈妈。”裴莺靠在她肩头,安心地闭上眼小憩。
——
回到临西,助理发来消息说渡繁简也回来了,可是不知为何彭砚修的人又要把他送去遡海。
裴莺:你做什么?
彭砚修:什么我做什么?
——:他受伤了你还要把他移来移去。
彭砚修:只是脸毁容了,身子骨好着呢,怎么就不能动一动。
——:好吧,年轻,可以随便这样干。有些人老了就不一定了。
彭砚修:年轻?
——:才18,能不年轻吗?
彭砚修:他身体差得很,一下飞机眼见着就快要不行。我作为医生还是不折腾这种身体不好的患者了。
彭砚修:就让他老实待在临西吧。
——:你跟着梁昀远学会耍滑了是吧!
彭砚修:没有,我老了,不懂耍滑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情里,裴莺知道梁昀远是主谋。
一个病人,不好好养着身体,天天在这谋划这个谋划那个。心气真多,嚷嚷着解除婚约就去死,裴莺看啊,应该是舍不得死的。
口嗨、嘴硬。
…
傍晚的时候裴莺得知渡繁简醒了,他是因为伤心过度才昏迷的,现在估计一醒来还是很悲伤吧。
真可怜呀。
大发慈悲发条消息慰问慰问他吧。
——:你跑去找梁昀远做什么?还有人说你是小三。
——:你个小三还敢跑去我未来老公面前想张牙舞爪,不自量力。
过了一晚上,这两条消息渡繁简都没回。
裴莺自以为他是羞愧难当,没面子回她。
结果一下子三天过去,那两条消息反倒让裴莺没面子了。
——:这么多天不回我消息,是觉得自己毁容了不好意思来见人吗?
——:除了我,在那个地方还有谁会救你,居然不给我发消息过来感恩戴德。
——:答应我的衣服呢?忘记了是不是?一点都没放在心上,到处乱跑。我不要了。
一连发好几条消息,都不见渡繁简回她。
裴莺自讨没趣,把消息全撤回了。
将手机丢到一边。
继续翻阅着公司文件。
“小姐。”助理推门进来。
“刚才有通电话打到我这里,说是渡繁简家里的管家有急事找您,向我询问了您的电话。”助理按出手机号码页面,放置在裴莺桌前,“我暂时回拒了他。”
渡繁简?
给他发消息不回,现在倒叫别人来找她。
“不给,他自己不是有联系方式。”裴莺让助理先出去,以后这种事情不要再和她说。
视线重新落回文件上,可方才还条理分明的脑子,此刻白纸上的黑字竟然在眼前舞动着绞在一块,拧成一条麻绳,勒得裴莺怎么都静不下心。
心中一恼。
打开手机,页面还停留在渡繁简的信息框中。
——:想谢谢我你自己说啊,还要别人说。
纠结烦闷了几分钟,裴莺又把助理叫进来。
“打电话给那个什么管家,看他想干嘛。”
助理颔首:“好的。”
电话拨出去几秒便被接通。
“你好,请问是裴莺小姐愿意给我联系方式了吗?”电话那头,听上去像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嗓子微哑、沉闷。
助理看了一眼裴莺,收到指示:“没有,不过劳烦您将话告之于我,我再转达给我们小姐。”
“裴莺小姐就在你身边对不对?”男人说着,突然溢出一丝哭声,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裴莺小姐,打扰您了,但我实在没办法了。”
“想必您也知道我们少爷脸是因为什么所伤的,他自从被送回来之后已经很久没用过餐了,甚至连水都不喝。”
“就把自己关在房内,不跟我们沟通,怎么叫都不回应。我们这里简直乱成了一团。”
“裴莺小姐,不管您喜不喜欢我们少爷,但我请求您,过来看看他好吗?”
“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您就当是发发善心。”
“求求您。”
“人不吃饭不喝水,只能勉强撑三天,今天就是第三天了。”
连助理这种接受过培训的,都难免为之动容。
裴莺没动作。
“小姐…”
裴莺合上文件,催促她:“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把车开出来啊,还要我跟你明说。”
助理连忙应好,匆匆离开书房。
她就知道小姐最人美心善了。
赶到管家所说的地址,门口竟然没有一个人给裴莺开门,大抵能明白他在电话里说的“乱作一团”是什么意思。
不一会,有人飞快地从里面奔出来,疲惫的脸上扬着略显忧伤的笑容:“裴小姐真来了!”
打开门,裴莺急问:“渡繁简在哪?”
“少爷的房间在二楼。”
上到二楼,这里只有两个房间。裴莺推开了左边那扇挂着莺鸟流苏的门。
因为不管怎么看,这间房间都很像渡繁简的。喜欢她,不就应该生活里处处都挂着她的影子吗。
“渡繁简…”
话紧紧附在裴莺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几座白石雕像矗立在室内,摆着各种各样不同的姿势,但所有的目光都朝着一个方向望去。雕像脚下有着一地风干掉的雕像碎片,凌乱却又有规则地用最锋利的那一面对着那些完好无缺的雕像。
像在嫉妒、埋怨、憎恨。
仿佛要将它们困在那,不让它们往前一步。
裴莺错愕地站着,几乎忘了行动。
因为每一座雕像,她都颇为熟悉。
半晌,她终于动了动,走进去。
雕像的脸,全是她各任前男友。
逼真的差点令她觉得渡繁简是不是丧心病狂地把他们全封了进去。
雕像们的视线,都越过裴莺,痴迷地看着她身后。
裴莺不知为何,有种感觉在告诉自己,不要转身,不要转身。
腿却不受控制,怔怔地顺着那个方向转过去。
比她高半身的雕像静静地伫立在那,长睫垂落,唇角平缓。身上戴满了珠宝首饰,被精心的保养着,一丝灰都没有。
那双眼睛带着垂怜又寒冷刺骨地将室内一切尽收眼底。
包括裴莺。
裴莺骇然睁大眼,无法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这一座比起其他雕像更为精致,雕刻的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可怖的与她的脸如出一辙。
雕像后面,一整堵墙上密密麻麻贴着各种奖状。每一张、每一张的主办方裴莺都熟悉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