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看看我儿到底在意什么……”处于兴奋状态的邪祟修灵正准备蚕食他的意识,却突然发出了一声疑问,“哦?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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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柳梢头。
祁珂走到城门口,摸着一直在抗议的肚子,开始发愁——她今天没有乞讨到任何食物,回去定然会挨上一打。
她抓着木碗在手里比划了一下,也就如今这具身体的巴掌大小,而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狗子的头就比较大,她想要把碗扣头上充当防具一事根本就行不通。
还没推开那扇只防君子的竹门,祁珂就听到了里面砸东西的声响,不时还混合着女人的哭声。
屋内不知从哪里“化”来的蜡烛在滋滋地烧着,就着这昏黄的烛光,祁珂都不需要挑位置,只略一踮脚就从破洞里看到里面的场景。
中年男人一拳砸在桌子上,喘着粗气道:“……那死杂种肯定是跑了,这个点都不回来,想饿死老子吗?”
本就破烂的桌子应声而倒,男人更生气了,又踹了一脚散在地上的残骸。
女人缩在角落,随着他每个动作都有所颤抖,此时听他这话,眼里的惊恐都快溢了出来,但又不得不扯着僵硬的笑脸安抚:“老爷~狗子、狗子他受伤了,走路慢些,您就再等等,他肯定能拿好东西回来的。”
“都怪你!当年老子要不是为了赎你,至于把家当都用尽了?可你这贱人,居然还带着杂种来的……”男人看着她就双眼冒火,一个箭步过去,揪着她的头发就是一耳光,“老子明天就把你卖回春香楼!”
祁珂记得今天有人说过这妇人叫芍药,原本还以为是个小姐跟人私奔了的故事,没想到却是……
芍药的脸上顶着清晰可见的五个手指印,本来还没有过于剧烈的挣扎,在听到“春香楼”三个字时,全身都抖了起来,急忙跪在地上求饶。
“老爷,我不能再回春香楼了,我年纪这么大了,妈妈……妈妈她不会收我的……”妇人哭得梨花带雨,可一双眼却提溜提溜地转个不停,她银牙一咬,“要不、要不就把狗子卖了,这城里的富贵人家肯定缺小厮,狗子聪明能干,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祁珂听到这里实在是受不了了,从墙洞挪开视线,小声骂道:“这他爹的啥家庭啊!”
她知道这原身是个苦命人,却没想过竟是如此苦命,这也难怪他小小年纪就一走了之,换了她来。可碰上这样的爹娘,她也很难活下去啊。
祁珂顿了顿,撑起树枝就往外走。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她打不过,难道她还不能躲?
不过走出去十米的距离,她又看到了同样的情境,以茅草屋为中心,四周被消融一空。
祁珂定定地看着,想到今天她背离老人命令时的情景,二者完全交叠,她终于想通了关键之处——根本不是什么老人是关键,而是她的选择才是关键。
她选择不顺从老人,世界就会被烧毁,而如今她选择逃离,这方世界也会被烧毁。这或许并不是什么现实中的小世界,或许就是有什么规则在维持,而她,则是在这规则之下演练轨迹的人。根本没有什么自由的选择,她能做的,只有顺着既定的方向走下去,至于终点是什么,她还没找出来。
祁珂叹了口气,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她退了回去,看了看小破屋子四周瞬间还原的田地,上面尽是到成年人腰那么高的草,于是决定去地里碰碰运气,捡些野菜或者田鼠都好,起码能勉强果腹。
她小心地用树枝试探身前的每一寸地,确认地里没有蛇等毒物,这才走了进去。半人高的草里一阵窸窸窣窣,也不知是风吹过的声音,还是地里有别的动物,她只好走一步看十步。
地嘛,确实是田地,只可惜是荒废的田地,杂草丛生,间或还有几个小土坡和横七竖八的石碑。石碑上的字经过风吹日晒,大多已经看不清上面的字,唯一一块字迹还算清晰的,碑前的杂草还在冒着烟。
她估算了一下,刚刚窸窸窣窣的声音就是从这附近出现的。
这碑主人还真是仇家多,死了还有人找麻烦。
祁珂摇摇头,弯腰仔细一看,上面写着“王虎之墓”。
她顿时乐了。
依着这里和小破屋的距离如此之近,加上原身他爹就姓王,这墓里保不齐就是原身的祖宗。
如今天干物燥,干草遍地,要是火势真是发展起来,可得烧红半边天了。
她才不在意什么祖宗祖宗的,但附近别的住民是无辜的,再加上这随时会因她的选择而自毁的规则,她是无论如何也得把这小火苗给灭了。
她直起身子,抻长了脖子也没看到有水源,正着急之时,又是一阵风刮过,吹得她的背脊一阵发麻,全身的感受汇集到了下身的某处。那股不断增长的重量,仿佛一根细线,拉扯着她的神经。
思来想去,她视死如归地解开了裤腰带,脸猛地一撇,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对准那缕烟,嘴里不停小声道:“只是个小孩,没事的,忍忍就过去了……”
哗啦啦的水声不绝如耳,成功地浇灭了那朵风中摇曳的小火苗,但是,一阵又惊又怒的咆哮声从她身侧传了过来。
“你他娘的,就这样把老子祖宗坟头的青烟给浇灭了?!”
声音惊动了树上的鸟雀。
祁珂猛地望去,只见那个中年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出了门口,正怒发冲冠地指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