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盈和郭嘉只觉,自己要被“周师弟”这三个字洗脑了。眼看着楚钦筠又要开口,郭嘉是有些受不了了。
“楚师兄,国策的事情也就那样,把该办的办了,该做的做了,事情自然是能成的。就怕提起这个担心那个,畏畏缩缩,到最后便是一事无成!”
“我看咱们也算聊得来,不如以字称之,这样也亲近些。”
周盈赞同:“是、是啊!我觉得奉孝说的很对。”
楚钦筠闻言,一时间脸色一红,不太好意思道:“是我话多,实在是…百闻不如一见,一时间有些激动了。”
“能理解。”
马车停下。
宅院坐落稍显安静的地段,但离闹市也不算远,因而偶还有行人路过门前。
迎上来的家丁见几个人下了车,忙笑道:“两位小神童可算是到了!前些日子,我家老爷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就等着你们入住呢!”
周盈颔首一笑,将手里的行李什么都递了过去:“这便劳烦了。”
“不劳烦!小的来!”
说着话,家丁上前,把车里一箱箱的行李都提了下来。里面大约有满满一箱周盈、郭嘉二人的衣服,还有两件贵的不行的狐裘皮草。
这玩意儿是周瑶花了大力气大价钱弄来的,说是京畿天气不比绍兴。
入了冬,冷的紧,便千叮咛万嘱咐的,教他们多穿点。
周盈也是哭笑不得,好吧,都是娘的一片心意。
紧赶慢赶收拾着,看着地上大箱的行李,周盈也是无奈,算了,等回来再收拾。
一出门,就看到楚钦筠这会儿坐在院子里,笔直笔直,眼看他出来,这才站起身。
“周、汝瑛,可是收拾好了?”
“嗯,差不多了,叫上奉孝,我们走吧。”
楚钦筠颔首,想了想,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纠结再三,话头又憋了回去。
周盈见状道:“楚师兄可是约了什么人?”
楚钦筠闻言倒是一怔,看着他,迟疑片刻:“汝瑛,我的几个同窗,前些日子听闻你们入京,便也都带着欣喜好奇。”
“就是不知,二位可赏脸前往一叙?”
哦,这事儿啊。
至于这么难以开口吗?
周盈笑了笑:“这是自然,我也未曾与京师的学生聊过,不知道与咱们浙东比起来如何。”
楚钦筠闻言,黑眸中喜色一闪:“地方我们都订好了,就等汝瑛这句话了。”
哦……原来是先斩后奏,难怪这么忐忑。
周盈也不拆穿。
丰乐楼。
车马人流熙熙攘攘。
地处于京师闹市。
两人跟在楚钦筠身后进了楼。只见中央纱帘飘忽间,有琴乐潺潺流淌而出,左右落座者,非富即贵,听之兴处便拍手称赞。
“这位是京城有名的弹琴大家,叫柳莺莺。是丰乐楼掌柜亲自请来的,座下这些客人,有不少都是奔着她来的。”
楚钦筠介绍着,转头看向两人。
就看到周盈和郭嘉两张小脸上,如变戏法一般,从面无表情,一下子就变成了惊讶、好奇的样子。
“啊……原来如此啊!我就说这琴音,怎么这么好听呢。”
“汝瑛说得对,俺也一样。”
“……”
楚钦筠迟疑片刻:“两位师弟,是不是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
“不是不是。”
周盈叹了口气:“我们都是乡野出身的,平日里都忙着田里那些事情,对这些,确实也不太听得懂。”
“玄卿师兄勿怪。”
听了他这样的解释,楚钦筠点了点头,有些怅然:“汝瑛说的实诚,倒是叫我这个做师兄的惭愧了,一时间没想到,定了这个地方,也实在失礼。”
郭嘉嘴角扯了扯:“什么地方都一样,师兄,不是说好了,要带我们见见你的同窗吗?”
“哦,对!差点忘了,两位来。”
也就三个人谈话的功夫,一间雅间内,四五个人坐在一起,桌上铺开了好些纸张笔墨。
有人脸上挂了些墨迹,却未曾察觉,目光怔怔看着桌上的策论经义,手中毛笔迟疑再三,长叹一声:“周神童这篇《东南海防弊政》之策,吾不及也!”
“思忖再三,却也无从下笔啊!”
“倒是难得看到从简,这般吃瘪的样子。”一旁观摩的同窗闻言,亦是忍俊不禁。
“从简可算得上是咱们国子监里头,拔尖的学生了,他都说写不出来……”
那人叹了口气,摇头道:“足可见啊,这周神童,何其妖孽!”
一群人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