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驱车前往东湖,夜里的风透着彻骨的寒。
遗体火化、碾成骨灰,就彻底失去了用骨灰DNA直接核实身份的途径。
狄桉忱这一步算得好,也卡得准,从死亡到火化,每一步都赶在警方下一步动作之前。
可权衡利弊中,似乎也带着丝丢盔卸甲。
凃荆濯捻了捻冰冷的指尖,目光看着流光都湖面。
东湖道旁的梧桐叶早就掉得只剩下路灯处残留的几片,干枯的叶片刮过地面发出嚓嚓声响。
“那套房子有问题,”凃荆濯说,“我们从外围绕了半圈进去,里面空间与外围对不上。”
夜风吹散了两人身上那股随带出的腐朽气息。
闻言,燕许绥狐疑道:“地下室?内外平方确实看着不太一样,大家注意力都在人身上,竟然还有这个。”
“不,不是,”凃荆濯摇摇头,解释道:“这套别墅占地本就不规则,我查阅过狄桉忱的个人档案,他是有一点迷信在身上的,或许是人到中年毕竟敬畏风水之说,或许是过楼梯间或者仓库之类的。”
凃荆濯顿了顿,忽地问:“‘天权’,还记得吗?”
燕许绥点点头,这点他当然不会忘记,当时自己在岸堤上被凃荆濯指挥着跑来跑去,到最后竟然拽着那条线将柳钰钦扯了出来。
燕许绥认真串联着所有人物,问:“你是说,汪曦窈的死,有他的手笔?”
“不止,”凃荆濯却是摇摇头,沉默了几秒才继续开口:“汪曦窈拍到的那张昏暗照片、任国强纵容学生的霸凌仪式、二中的标本、那一盆墨兰以及多年前卢婷的纹身,诸如此类,全都缠着一个疑点,背后那个庞大的组织,包括周秀梅和李远经手的卖yin组织,这背后的网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叶登岭宁愿自己硬抗下来也一声不吭,柳林将漠视着名下所有资产查封……所有的一切,都一直有只无形的手在推动。我前脚递上举报信,后脚狄桉忱就猝死,又正好卡在我人不在陵城,怎么看,都像是狗急跳墙,人清得差不多了,他们这个组织,现在估计也只剩下残兵败将几个,但狄桉忱这里,绝对不能断。”
夜晚的东湖没什么人,加上天冷,此时这一片寂静得知剩下簌簌声。
身上沾有的气息被风吹散地感觉,二人这才牵着手往回走。
返程的路上,凃荆濯一直没说话,直到开门踏进玄关,他才有些愣神地脱掉大衣。
燕许绥顺势接过挂到衣架上,室内空旷,空调呼呼地吹,窗帘也跟着舞动。
“先洗澡,奔波一天了,好好休息。”燕许绥将浴室的灯尽数打开,倒了一杯温水地到凃荆濯手边,“衣服放进去了,洗完我给你吹头发。”
后者点点头,端过水喝了两口,便放下杯子进了浴室,燕许绥坐在沙发,目光静静地望着那半杯水。
自从狄桉忱死后,他总是心神不宁,无由的恐慌和烦躁。
正愣神,一旁的手机振了起来,燕许绥瞄了一眼 是郑璟琴。
燕许绥划过接听,“喂,妈,怎么晚还没睡呢?”
“刚整理完资料,你刚下班啊?”郑璟琴温柔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要多注意休息,我看这几天你们也挺忙的,难得我放假了,你带荆濯上我这吃个饭吧,我知道你们忙估计也没好好吃饭,饺子吃吗?荆濯没在你身边吗?你问问他想吃什么,我好准备食材。”
燕许绥抬手覆盖双眼轻轻递揉,温热的掌心很舒服,他说:“他洗澡去了,别忙活了妈,这两天确实是有点忙,你好好照顾自己就行,天冷了别感冒了,也别熬这么晚。”
母子俩又寒暄连带叮嘱的聊了一会儿才挂了电话,浴室门正好打开。
屋内已经变得暖和,凃荆濯穿着休闲的睡衣擦着头发就出来了,燕许绥见状,上前接过毛巾,压着人带回浴室直到吹干了头发才至于放手。
洗完澡后浑身都暖呼呼的,凃荆濯半倚在沙发上,有些昏昏欲睡。
不一会儿燕许绥也洗好了,头发已经擦了半干,见凃荆濯已经外头睡着,便轻手轻脚地过去将人打横抱起。
刚碰到凃荆濯就睁开眼。
燕许绥温和地笑了一下,“累了就先休息不用等我。”
凃荆濯确实累了,也懒得挣扎,任由对方将自己抱到床上,再将被子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