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再次推到他面前。黑金面具的语气不容置喙：“契约费用也是要出。”

“明白明白，”同伴点头，“小钱。”

黑金面具没看他，只看着真正的买家：“既然如此，先生，付了款之后我们给你结契，人你就可以带走了。”

“能力上的事不必担心。她虽不值什么钱，学生会也安排了专人调教，虽然只有几天时间，但相关的信息也强制给她灌下去了。”

“礼仪规矩，都是从头教起。各家族势力，谁跟谁是一派、谁跟谁有仇，都给她捋清楚了。学校里有头有脸的，背后站的是哪家、哪户、什么来头，她心里基本都有数。”

“比起花几万十几万请个保姆，这个，已经算是物超所值了。特价商品，我们都做的赔本买卖，你们交的费用，连老师都请不起。”

这些大家心里也有数，这次拍卖会真正赚的，都在他们没有看到的后半程。

那些才是好货，价格也是天价。

“那先让我结契，签完合同我就付钱！”纯白面具说。

黑金面具没急着回，视线却落在他的身侧——垂在两边的手抖得越来越明显。

同伴也觉出不对了，这模样太过反常，“你怎么了？”

“不好意思，以免您忘记，我们也不好上门催债，建议您先付钱。”黑金面具说，“放心，我们绝对钱货两讫。”

同伴觉得他这副样子有点丢人，这点钱而已，过于谨慎了，他面子上都抹不开，“你赶紧的，不是你说一定要她？”

他在台下拍卖的时候就能察觉出来朋友一看到这货就两眼放光，甚至不惜为了她得罪微生家。就连他都觉得过于莽撞了。

一个下城区来的，还是特价商品，怎么着也不值得得罪微生家的少爷。

黑金面具将合同收回去，“先生？”

纯白面具话卡在嗓子眼说不出口，可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让他放弃……

他盯着姜御，眼珠子甚至冒出血丝。

……他不甘心啊。

“我……”

“他付不起。”姜御的声音突兀地传过来，非常轻，但在一片沉默中显得格外突兀。

这句话没有得到黑金面具的一个眼神，他盯着买家的视线动都不动，只是语气更加咄咄逼人：“先生，付钱。”

纯白面具反应显然大多了，他目眦欲裂地瞪着姜御。

“你胆子很大啊……”黑金面具阴森森开口。

出乎意料，这人抖得厉害，手撑着桌子，指节都泛白了，越来越明显。

“先生，不好意思。”黑金面具看着他，“我们可能需要验资。”

联邦第一军事学校不是做慈善的。这里是上城区有权有势的家庭培养子女的地方，从这里出去的人，日后都是联邦排得上号的财阀政客。

相应的，这里也不该出现什么出身平民家庭的孩子。

那么问题来了——这样的人，是怎么进来的？

包厢外面已经进来数个黑金面具，全部站在门口。阴影压下来，一张张黑金面具格外渗人，将整个房间堵得水泄不通。

“我……回去取点钱就——”

“不必了，先生。”黑金面具打断他，戴着黑色皮革手套的手伸出，“冒犯一下，请出示学生证件。”

气压越压越低，结果已经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纯白面具猛地站起来，椅子都被撞翻了，手已经摸到了窗户的边缘！不到半步，后颈一紧，一只戴黑手套的手从身后扣死他，把他整个人按在桌案上！

“砰——”

脸砸在桌面，鼻梁狠狠磕在契约合同上，落出血丝。他偏头挣扎，手撑着桌沿想撑起来，身后那只手却纹丝不动！

黑金面具不知何时绕到了他身后，手里多了一台探测仪，跟治安署配的那款一模一样。贴着他的后背，缓缓扫过——

屏幕上最先跳出来的，是一张残缺的身份证，以及一份与桌面上一模一样的主从合同。

合同上面的日期赫然是两年前，而上面的乙方……奇了，指纹探测正好跟这位买家吻合。

同伴已经说不出话了，愣在原地。后面的人已经拿着同样的仪器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却没发现什么问题——最近科技新秀家的公子。

看来只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公子哥，倒霉了点，蠢了点。

黑金面具蹲下来，手掐住那副纯白色的面具揭开——

面具的下面，是一张饱经沧桑的脸。嘴角一道裂纹已经成疤，看样子也是从苦日子里混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