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你莫不是昏了头？这万一查出来是要砍头的。”

“当初做官不也是顶着被砍头的风险？”

“那、那到底不一样。”

“夫人，你跟我去一趟吧，去一趟就知道了。”

凌夫人乔装打扮跟着凌老爷去了山里，那山体被掏空了大半。那高炉中流出的血红的铁水，那灼人的温度，还有老爷眼里那火热的眼神都让她不安。

“老爷，难道你是想？”

“不，夫人，皓宇告诫我不要当那个被轿中人抬的人。与追求多相比，握得稳更重要。”

凌夫人知道，宁静悠闲的日子终究是一去不复返了。

“要告诉孩子们吗？”

凌老爷沉思了一会：“叫他们回来吧，就说我重病，先观察一番他们的心性再说。这事我们也作不得准，还得听听那两个孩子的意见。”

也是，没有那两个孩子，就没有眼下的一切。

凌夫人跟凌老爷这么久，也是历经风雨的，一旦下了决心，也就放下了那些曾经在意的事。人生在世，哪能尽善尽美呢，总是有舍有得的。

至少那两个孩子选中了凌府，凌府也获得了他们的信任，接下来迎接考验的就是她的那些孩子了。

凌夫人生育过三子三女，最小的女儿没立住，没了。长子三十有五，当了七年的县令。长女被老爷的同僚看中，聘去当了次子媳妇。老爷同僚官途顺利，如今是国子监祭酒，在他的帮扶下，三十岁的次子得以以同进士之身获得了学正之职。次女嫁去了江南之地的书香世家，偶有书信来往，却相见不易。三儿子19岁中举，刚入国子监，也算是前途可期。

给儿女们的信发出去了，但内容却在月棠的建议下调整为父亲旧疾犯了，需银钱买药，寄钱即可，人就不用回了。这是一场多重测试，回不回来是第一关，回来之后对待两位孩子的态度是第二关。

回来的只有长子夫妇、长女夫妇、次女夫妇，还有当监生的三儿子，次子因学正之职好不容易得来，请假就得免职，只让长女捎来了他的书信和银钱。

长子夫妇最先到家，次女夫妇次之，长女夫妇和三儿子是一同到的，他们住京城，离得最远。

两孩子一眼相中了长子，觉得他够沉稳，对待他们的态度也不错，即使得知月棠是买来的农家女，还是个未成婚的童养媳，依然以弟妹称之，相处起来较为舒适。

长子到家后，月棠立马提出了一个大计划，她原本打算用昏睡的姿态避开审视的目光，但现在她却两眼放光，在长子前揭开真面目，各种疯狂的主意层出不穷，听得凌夫人心惊肉跳。

“大哥呢，最好辞官回家，接手家里的一些事务，再把孩子们都带回来，早早培养起来。大侄儿已满十六，年纪不小了呢。不过辞官呢，也是有说法的，咱们来演一场戏吧，一场智斗匪患的大戏。”

“月棠，这是不是太急了些？”

月棠叹了一口气：“娘，我和皓皓能待的时间不多了，我预感到四年后西方将有一场登仙门的活动，我们必须去参加，到时还望大哥陪我们同去，以深中剧毒之身。凌家照料仙童并送回仙门有功，仙家让凌家长子恢复健康，并传授天界知识。这听起来是不是挺像那么回事的？”

凌夫人瞳孔紧缩：“剧毒？”

“对，必须是剧毒，任何人检查都判定是活不过三年，最多五年的剧毒。毕竟以合家人的性命为赌，智剿匪患，一通操作下来，大哥是可能在皇帝面前挂号的。”

“匪从何来？”

凌老爷出声了：“哪个地方没有匪？占山为王的山匪到处有。月棠，你不只想要那些山匪的命，更想要他们占据的山吧？”

月棠笑开了：“爹真聪明，武力这种东西需要人，还得出来见光，放在暗室只会生锈。官府也奈何不了的山匪，不正是光明正大的力量吗？”

“有镖局和武馆。”

“镖局和武馆都得受到朝廷的管制，远不如山匪等非法组织自由。当皇帝风险太大又太累，但你们不想拥有一支可以暗杀皇帝，左右天下格局的地下力量吗？皇家凉薄，既然都意图不轨了，何不搞大点呢？”

凌夫人看着笑容灿烂的月棠，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她原本以为暗地铸兵器、养私军已经够离谱了。

想不到，真想不到，这就是仙人的魄力吗？王朝更替，生灵涂炭不过是寻常事。

“那些山匪未必愿意配合。”

月棠哈哈笑了：“当然愿意配合，因为他们表演的正是死人啊。图大事者，不狠怎么行？爹、娘、大哥，你们愿意赌一把吗？烧了这个祖宅，过上几个月的苦日子？回家的大姐、二姐还有三哥他们，就是惨案最好的见证者与传播者。时间不多了，速速决定吧，干还是不干？”

凌夫人看着兴奋的月棠，内心乞求上天保佑，这计划可千万要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