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两女两男,半拖半拽着一条浅色的拉布拉多犬。
那狗狗显然还在状况外,跟着惊慌失措的人类兴奋地蹦来跳去,时不时冲到队伍的最前头,附和似的汪汪大叫。它咧着嘴,舌头还古怪地耷拉下来,像是在傻笑。
仔细看还有点说不上来的眼熟。
江临困惑地皱起眉头。
再看冲进来的几人,居然都是熟面孔。
领头正捧脸惨叫的正是前不久刚和江临互道晚安的粉护士,在他后头嗷嗷乱喊的是抱着黑色吉娃娃的小开老板,再往后跟着脸色凝重的啦啦妈妈,以及茫然不知所措的……紫发女孩。
这倒是完全出乎意料的组合。
紫发女孩今天没有扎双丸子头,头发全都收拢在脑后盘成一个球,整个人像颗巨大的葡萄味棒棒糖。
四目相对,她认出江临,朝他好奇地眨眨眼。
江临还在消化突如其来的状况,拉布拉多率先发现了他,两眼猛地迸□□光。
只见它一个突刺挣脱了狗绳的束缚,飞扑上来,一边口水滴答地试图舔舐人类一边疯狂甩动屁股。
梆梆——
铁棍似的尾巴狠狠敲击江临的小腿。
江临:……
有那么一瞬间,江临怀疑自己骨折了。
原本闭合的航空箱门砰的一下震开,一只白乎乎的毛爪子拐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飞大狗。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打“飞”。
行动之迅捷,动作轨迹之刁钻,江临完全反应不过来,只能愣怔着目送那头拉布拉多犬如同流星一般划过昏暗的走廊。
可怜的狗子眼歪口斜表情惊恐,以四脚朝天的姿势越过众人的头顶,在人类如出一辙的目瞪口呆的注目礼中,划出一道华丽的弧线,然后迅速坠落,砸出咚的一声巨响。
四下死寂,一时无人说话。
粉护士还维持着捧脸呐喊的姿势,眼睛瞪得像金鱼,只张嘴没发声,看起来滑稽极了。
吉娃娃哇哇缩在小开老板怀里瑟瑟发抖,后者默默捂住了它暴突的狗眼。
紫发女孩则下意识举起手机。她的手稳得恐怕,镜头相当专业地跟随狗头移动。
伴随着咔嚓的闪光灯,拉布拉多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就势滚了一圈。
它挣扎着爬起来,前爪抱住脑袋,上半身虔诚地匍匐在地,嘴里发出凄厉的呜咽声,听着倒是精神十足,就是模样实在可怜。
众人难以置信的视线从狗子身上抽离,沉默地、默契十足地齐刷刷转回江临这头。
江临:……
他现在解释自己没有动手打狗还来得及吗?
“什么情况?谁在喊救命?”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一道矫捷的白色身影唰地一下擦过江临冲向了拉布拉多犬。
众人慌忙让开通道,而后又像受到磁铁吸引的细铁砂一般自发聚拢。
江临也拎着暴力小猫悄悄凑了上去。
那拉布拉多犬似乎是认识顾医生,哆嗦着趴在地上,任由对方揉圆搓扁,乖巧得像条死狗。
顾医生动作麻利地一番检查,“咦”了一声。她环顾四周,疑惑道:“没什么问题啊,这谁的狗,什么情况啊?”
啦啦妈妈迟疑着举起手。
“这大概可能或许是我家的啦啦。”
“哦,是啦啦啊。”
顾医生下意识接话,蓦地一顿,猛回头,瞪大眼睛看了两眼狗,又唰地回头看向啦啦妈妈。
“这他喵的是啦啦猪?”
啦啦妈妈和她身侧的几人默契地点头,表情沉痛。
顾医生的视线在几人身上来回打转,脸上的神色由困惑转为怀疑,又变成震惊,最后定格成一片茫然空白。
江临仗着身高优势,越过前头的几颗脑袋定睛去看那条拉布拉多犬。
乍一看那是条非常陌生的狗,体态饱满健壮,肌肉遒劲有力,眼神明亮清澈,看着像个活力四射的体育男大。
但若是代入对方是啦啦的角度去看……
也依旧是前后胖若两狗。
江临非常努力地想从狗子身上找到熟悉的影子。
以前啦啦脑袋上的肉多,皮肤连着脂肪层折叠,显不出头型来。此时一朝瘦身,浑身的轮廓线条变得前所未有的紧致,倒是衬得脑袋分外地平整。
好一颗一马平川的狗头,十足像个车座子。
江临:……
这莫名的既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