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推测准确了，那又明显是他借殷螺轩之口刻意告诉你的信息，你却依然没想起来。在已经确定了他就是你的一部分，且他不排斥回归于你的前提下，这就只能是做了强力封印的副作用。

“虽然他封印的目标是部分时空之力，但以时空之力的强势，加之他回归后你的灵魂依然会有好几年处在遍布裂纹的状态，所以他要完成这个目标便必然得压上更多筹码。

“这筹码不能是灵魂与金丹，因为这两样你碎得全面，经不起折腾；更不能是身体，你的身体比灵魂金丹还脆弱；当时你虚弱的灵力则根本不够格上桌。

“而且粉末的他也无法擅自把这些东西当作筹码使用，这是完整的你的控制领域。时空回溯的核心时间点又只有一瞬间，他绝不可能来得及与你商量、取得你的信任与配合。

“于是他能用的就只有他在亲历的十八年时间中形成的‘记忆’。或者说是他与这个世界十八年时空的‘交互’。在足够有份量的力量中，唯有这记忆是使用时无需主体批准、完全属于他、可被他独立掌控的。

“他用记忆仔细包裹好他用过的时空之力，保证经历了这些记忆成形过程的碎末灵魂及与碎末灵魂同源的主体灵魂能够妥善地完成封印。

“你先前猜测，他之所以会把留给你的资料准备得那么充分，应该有一部分原因是他预见到了他无法直接把记忆留给你。现在进一步的我们可以分析出，这个‘无法’不是不可控的意外，而是他自愿、主动付出的代价。”

程问看着邢莫：“不管是完全体的你，还是粉末的你，都擅长让我心痛。不愧本质是一体的。”

邢莫：“……”

六一有些小心翼翼地对程问说：“你这次可能误会了。我只是说那记忆暂时和部分时空之力一起被封印了，并不是说它消失了。”

程问面露怀疑：“但你不是也说了那封印只有邢莫灵魂再次不稳定时才会解除吗？”

邢莫清了清嗓子：“我想六一的意思是，那封印原本的目标只是时空之力，把记忆也封里面仅仅是因为以他和我的条件单封印时空之力无法做到完善。而现在封印已经完成，我的记忆与我的灵魂又原是一体，记忆可以从灵魂封印中慢慢渗出来。”

六一忙接道：“是的。如果邢莫的灵魂在封印完成之时便已经彻底恢复完好，那这记忆大概就真出不来了。可实际上他灵魂在不短的时间内都是遍布裂纹的状态……”

六一顿了一下，奇怪自己说这个话题时为什么会替邢莫感到心虚。他俩的碳基人类情趣与它这个硅基系统有哪怕一个数据的关系？一边疑惑，六一一边花了一毫秒将莫名其妙出现的共情打包存放，不让它继续影响现在的自己，然后端正情绪，接着道：

“总之，因为邢莫处在这么一个状态，所以记忆就有机会溜，邢莫的灵魂也会主动给自家记忆放行。目前不可能一次性把记忆全放出来，因为那会动摇封印，让危险的时空之力也跟着溜出来。

“所以应该会是，邢莫的灵魂每修复到一个阶段，便放出不影响封印的一部分记忆。如此周而复始，当灵魂彻底无裂纹之时，邢莫便会完整拥有那十八年的记忆。也可能中途存在一个特别的节点，让邢莫灵魂虽还有裂纹但分布得恰到好处，能卡稳时空之力，那也可以提前释放所有记忆。

“我如此讲解之后，请你俩不要思考‘能不能现在立刻同时放出记忆与时空之力’。”

程问：“所以能不能？”

六一：

“不能！记忆的逐步释放不是封印漏洞，那就是封印的一部分。从一开始那个粉末邢莫想要的便是两全其美。邢莫本就是这么一个贪心的人。危险的时空之力要封，记忆也要留给主体。只是没办法同时进行而已。

“在用于包裹时空之力的记忆逐渐撤出封印区时，封印会随着灵魂的修复而不断加固、不断降低那部分时空之力再被自己启用的几率。且，长时间包裹过时空之力的记忆在脱离封印区、回归主体意识时，会带给主体一点与时空相关、但与未来及异世界无关的安全的边角力量。”

邢莫：“巢屋空间内的保鲜力量，以及优化巢屋空间属性的力量？”

六一：“嗯哼。”

程问：“说到底，这些主要还是你一厢情愿的推测而已。虽然有一些证据，但不算很有力。”

六一：“缺的证据也不多。基本上，只要后续邢莫能想起来一点那十八年的记忆，证据链就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