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暴露自己是林俊容可能认识的人?”李青山思考片刻接过话来。
“没错,这人为了避免单挖双眼被我等察觉,又丧心病狂地将林俊容的心一并挖出,让我等不明就理。齐河曾说那人像个黑无常,魏超说他是个鬼,那林府小厮也说那人是鬼。
世上没有鬼,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在装鬼!戴上了鬼面具,穿上夜行衣。就算昨夜月亮很圆很亮,但毕竟不是白天,视线受阻,被旁人看到也会将其误认为鬼,如同那林小铭一样,这就是他要的效果。因此他并不是临时起意行凶,而是一场蓄谋。
原本到这里已经可以非常漂亮的结束,谁也找到不凶手,可谁曾想就因为那股他已经习以为常的香味将他身份暴露。
是以需要将尸体带走,挖掉他的双眼。但如果只挖去双眼仍有暴露的可能,而他从林小铭害怕的叫喊声中,心生了另一个计谋——让人认为有一个食人心脏的恶鬼在夜间出没,而林俊容就是这样不幸,碰到了恶鬼。”
祝长生点头表示李青山所说完全正确,并说出自己的猜测。
“如此说来陈元的嫌疑便非常之大,就算不是他亲自所杀,也定是他花船上的人,否则不会对自身的香味视若无睹,他一定是已经习惯了这种香味!”李青山闻言道,又突然想到祝长生刚刚将陈元关入大牢的举动,难道在之前祝大人就已经判断出陈元有问题了?若是如此,实乃京城百姓之福,“幸好大人有先见之明,刚刚没有将他放回去,否则保不定他因为害怕就让那凶手先行逃跑了。”
祝长生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大人,小的有一事不明?”关呈安手撑着下巴,面带疑惑。
祝长生挑眉示意他说出来。
“如果真的不想让人知道是谁杀的,这凶手将尸体带走之后投入湖中毁尸灭迹不是更好吗?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去装神弄鬼呢?”关呈安以一个武人的视角来看,完全不理解那凶手这样做的理由。
又回忆着在林府看着仵作验尸时发现的结果,那剑伤极薄,却极深,所以能一剑将人毙命,他的武功必定不弱。
只是他并不是剑术高手,无咎才是,若是他在,他一定能看出那是怎样的一柄剑。说不定还可以凭借这柄剑找到凶手。
“呈安所言不错。”祝长生思考片刻后赞赏,随后又有些感叹道,“本府暂时也想不明白那凶手为何要这样做。”
关呈安听到夸奖自然受用,眼睛因为欢喜眯成了一条缝。
祝长生见状莞尔一笑,没有打扰他,而是看向李青山,“青山,府中可有武艺高强之人?”
“回大人,没有。”李青山明白祝长生此问是为了什么,但是只能摇头,“府中的捕头衙役会些拳脚功夫,二位刑曹和兵曹武艺也不错,对付一般会武功的犯人完全不在话下,但对于匹敌此案的凶手——能将人一剑封喉的武功高手却是没有。”
李青山又看向这位同府尹一起来的关护卫,懂官场规矩却武功高强,还有那张无咎……想到这便再次开口,“不知关护卫武艺如何?可有把握将那凶手擒住?”
“我很想回一句轻轻松松,可惜不能。”关呈安收起笑容,双手交叉于胸前,左手摸了摸下巴,略带可惜地说道。
“如果加上无咎呢?”祝长生表情严肃看向关呈安。她期望关呈安的答案是她想要听到的。
毕竟知道凶手是谁、在哪是一回事,可要将凶手缉拿归案又是另外一回事,现在她无比感激陛下赐给她的这两位保镖,若是没有他们,她上任第一个案子便要栽一个大跟头。
“若是加上无咎……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们的职责是保护大人,如果我们两都去抓凶手了,大人你的安全怎么办?”关呈安直接了当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并没有避开李青山。
如果祝长生要在京兆府衙有所作为,这些人避无可避,更何况李青山此人虽然长得一脸苍白脆弱,不理世事,实则心里门清。俗称想得多,说得少。
“无妨,我会在府衙里好好待着,不会有什么危险,贼人胆子再大应该也不会到京兆府衙来行凶。”祝长生摇了摇头,让关呈安不必担心。
“是,大人。”关呈安听祝长生这样说,他也不好反驳,只能遵命。“那何时动手?”
“无咎何时回来?”祝长生没说何时动手,而是反问道,无咎离开已有一天时间,不知何时会回来。
“估摸着明日会回来。”关呈安也不确定。
“嗯,不急于一时。现在只是知道凶手是花船上的人,可花船上哪个人是凶手我们并不清楚,贸然行动会打草惊蛇。”祝长生语气温柔,随后看向面色更加苍白的李青山,许是乏了,便道,“今日暂且到这里。本府也乏了,都去休息,养足精神,明日一早再审。”
“是。”二人齐齐答道。
于书吏将证状一并呈递给祝长生,祝长生仔细阅读过后,在每份证状最后写上‘阅’字一字,将证状收好,而后朝于书吏道:“这些证状先留在本府这里,等破案之后再统一归档。你也回去休息吧。”
“是。”
一夜无梦。
祝长生第二日天蒙蒙亮便醒了,睡不着便直接去了内堂。
先是将林俊容被杀一案的相关证状拿出来细看了几遍,又将几位相关人员的关键供词写在纸上,想从中找到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