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昆闻言挣扎着将鬼面具摘下，衙役见状想要将其重新戴回去。

祝长生见状对衙役言道：“你且退下。将林小铭带下去好生安抚。”又看着倪昆，“事情真相已然明了，就算此刻你挣扎着将这副鬼面具摘下，也掩盖不了那夜你杀害林俊容的事实！

你自傲于万剑堂内剑术排行榜上第三的身份，可你却不懂得珍惜。竟用你的那柄剑去杀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你还有何颜面自傲？！

事到如今证据确凿，却连敢做敢当的勇气都没有，在本府看来，你与这万剑堂皆不过尔尔！”

倪昆的脸色随着祝长生的言语越来越苍白，眼神中的惊恐与害怕也越甚。

直到最后，一声大叫，“不！我不是废物！我是万剑堂剑术排行榜上的第三位，除了他们两个，谁也比不了我！”说到这倪昆双眼已经发红，死死盯着高堂上的祝长生，突然发出怪笑，“没错，林俊容是我杀的，我就是凶手。我不仅杀了他，还挖出了他的心脏和双眼！我原本没想要杀他的，只是谁叫他的鼻子那么灵，竟然直接猜出我是花船上的人。

我怎么能失手？我怎么能失手？！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杀了他，自然就没有人知道一个这么简单的任务我居然失手了……”

倪昆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大人，小心。”张无咎察觉到倪昆的不对劲，瞬间移动到祝长生身前将他护住。

倪昆突然暴起，直接朝着那端着软剑的衙役冲去，速度之快让人咋舌。倪昆拿起那柄剑，注入内力，软剑变得锋利无比。

“倪昆，放下剑，莫要一错再错！”祝长生站起身眉眼含怒，大声呵斥道。

“大人，你说得对……是我自己侮辱了这柄剑。所以我会……”倪昆话未说完便一剑抹向自己的脖子，“……以死谢罪。”

叮铃哐啷，剑没有人握住掉到了地上，又变得软绵绵，而倪昆也如那柄剑一样，身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他的伤口与林俊容的伤口别无二致。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在场之人皆震惊不已，连祝长生都未曾料到倪昆夺剑是要以死谢罪。祝长生神色复杂地说道：“无咎，去看看倪昆的情况。”

张无咎收起剑走到倪昆身边蹲下，用食指放在其鼻子下边，试探还有无气息。

“大人，倪昆已死。”张无咎收回手站起身向祝长生回复。

祝长生看着那柄掉在地上的软剑，是如此锋利又如此软绵，剑只是一柄剑，端看使用他的人是好或是坏。

“来人，将倪昆尸首抬下堂去。”祝长生定了定神，倪昆即已死，他之罪便已消。但此案另一嫌犯陈元却还未定罪。

再拍惊堂木，“肃静。”

“威——武——”

“陈元，倪昆即已伏法，你可知罪？”祝长生面色严肃盯着陈元问道。

陈元被倪昆自尽吓得不轻，跌坐在地上久久未能回神。听到惊堂木响，胆战心惊。

重新跪好，“回、回大人，小的、小的知罪。小的不想林俊容死的，那都是倪昆自作主张，望大人开恩，望大人开恩，望大人开恩……”陈元的声音里只剩下害怕与求饶，不停地在说着开恩，请求放过他。

祝长生的眼神却越来越冷，这陈元到如今依旧不知悔改，一条人命因他而死，却全然推脱给他人。“陈元！你字字句句皆言无意杀害林俊容，林俊容的死与你无关，实乃大错特错！

若无你的授意，倪昆怎会找上林俊容？又怎会扮鬼吓唬于他，从而导致林俊容的死！这一切的起因皆源于你！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林俊容的死，你难逃其咎！更何况，前日事发之后，你便知道一切，为何不前来报官，反作不知？本府几次问讯于你，你皆巧言令色。今上得堂来，依旧百端狡赖，足见心性奸滑！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知错了，小的知错了，是小的对不起林俊容，是小的害死了他，小的现在已经知罪了，求大人开恩，求大人开恩……”祝长生每说一句，陈元的心就跳得更快，身体颤抖地也更加厉害，头上是汗，身上的衣服也已经被汗水浸湿。

直到最后才听明白了自己所做之事是如此恶劣，造成的后果又是如此严重。害了一条人命。也知道自己难逃一劫，现在只求府尹大人开恩能饶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