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陆相旬这样抱着他,王聿尧没了刚才的大胆,但也蜷缩在那人怀里不愿离开。就这样就很好,他甘之如饴。
陆相旬轻轻拍着他,过了许久,又轻轻说:“——聿尧。”
王聿尧忽然有些怕他说离别的话。他闭上眼睛,小声说:“陆,陆少侠,你别……”
陆相旬实在忍不住,一翻身把人压在了身下,低头咬他:“不要叫我少侠了。”
王聿尧喘息了一声,他轻轻说:“疼……阿旬,疼。”
陆相旬的长发垂落下来,把他的声音都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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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见初和林知退终于在天黑前赶回了林府。今天家中很是热闹,李叔在前院候着,见他们俩回来,立刻迎上去:“哎呦,少爷,少侠,你们可算回来了,就等你俩啦。”
林知退当即纵身跳下车厢。“怎么,已经开饭了?”
李叔慌忙上前伸手托住他,生怕他跌着:“我的小少爷,可慢些!老爷与程掌门谈了许久,时辰差不多,该开席了。”
程见初紧随其后一跃落地,咧嘴笑着说:“亏得我们方才叫了马车,不然怕是要赶不上,嘿嘿。”
李叔付了车钱,笑着安抚:“回来得刚刚好,再晚一会儿,我就得差人出去找你们这两位小祖宗了。”
二人嘻嘻笑着,快步跑进家门。一到膳厅,刚好盛夫人从内堂走出来,看见他们就笑了:“我刚刚还和杏晚说,今日程大侠来家中,你们肯定不能贪玩,得回来吃饭的。”
“肯定要回来呀!”林知退应了一声。程见初眼疾手快,几步上前拉开椅子,盛夫人笑着看了他一眼,慢慢坐了下来。
“初一,你这脸怎么了?磕到了?”
程见初有些窘迫,伸手摸了摸嘴角那处青痕,小声说:“不碍事的世伯母,只是一点轻伤。”
“怎么这么不小心,上药了吗?”盛夫人仔细看了看他,“这脸都成小花猫了。”
两人嘿嘿笑着,不便细说缘由。不多时,程庭渊和林肃远结伴走进来,程见初与林知退连忙起身:“爹!”
程庭渊对二人点了点头,接着立刻转头看向林知退,仔细打量着,面露欣慰:“终于见到小公子了。”
林知退恭恭敬敬对着程庭渊抱拳见礼:“晚辈林知退,拜见程掌门。”
“快起来,不必行此大礼。”程庭渊伸手扶住他,眼底满是欣喜,反反复复打量着林知退,不住颔首:“好,好。”
林肃远原本正温和地望着自家儿子,目光扫过程见初脸上的青痕,不由得一愣:“初一,你这脸……”
程见初连忙抬手摸了摸脸颊,手腕间那道红痕也顺势露了出来。他飞快偷瞄了一眼程庭渊,压低声音:“不碍事的世伯,是我自己不小心磕到的。”
程庭渊故意哼了一声,面上依旧带着几分余怒未消的模样。
林肃远立时便懂了,低声开口:“早上我还同你说,不过是些许小事,庭渊兄,你怎么当真动手打孩子了……”
“略作教训罢了,我也就轻轻揍了几下,叫他记个教训。”程庭渊随口答道,转脸看向林知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公子果然一表人才,也难怪初一对你念念不忘。”
林知退有些腼腆地笑了,盛夫人在一旁起身,柔声唤道:“老爷,快请程大侠和孩子们过来用膳,我们边吃边叙吧。”
林肃远应了一声,对程庭渊一摆手:“庭渊兄,请。”
说来也奇怪,明明先前二人从未见过,不知怎么,他们竟格外投缘,话语源源不断。席间,林知退和程见初偷偷竖起耳朵,一心想探听些什么,可两位长辈十分审慎,只聊些风花雪月,江湖琐事,凡是敏感要紧的,半句都不提。
而且好像是怕他们俩听出什么似的,程庭渊半点不提徐瑾之的事,反倒转了话头,聊起了陆相旬。
“改日我想去王大人府上拜望,还要劳烦肃远兄代为引荐。”
程见初吃饭的动作立刻慢了一些,小口小口抿着饭菜,耳尖悄悄竖了起来。
“哦?怎么忽然……”林肃远有些迟疑。
“啊,肃远兄不要误会,我是为了我那徒儿。”陆相旬轻轻举了下杯,“他叨扰王大人多日,我做长辈的,礼数上不能缺位,总要上门答谢才是。”
林肃远一听是为了陆相旬,就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正巧明日休沐,我去知会王临,咱们三人相约,一同小酌一杯如何?”
程庭渊脸上露出笑意,颔首应道:“那可再好不过。”
林知退动了动,小声问:“带我们几个吗?”
“我们喝酒,带你们做什么。”林肃远抿着嘴笑,“等你过了冠礼再说吧,哎呀说起我家这个——”
他们又聊起了明年的及冠礼,听着更无趣了。程见初和林知退很快吃完饭,又困困地听了一会儿,盛夫人瞧出两个人无聊,便说:“阿知,你带着初一去后院一趟,帮我找找我绣的荷包,若是不知道,就问问云舟,他应该晓得。”
林知退知道娘亲这是帮他俩脱身,立刻站起来:“好,娘!”
二人对着堂上长辈拱手行礼,随即快步离开了膳厅。
“我爹翻来覆去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林知退低声嘟囔,语气带着几分悻悻。
“可能是因为咱俩在,他们不想讲吧。”程见初安慰他说,“不过没事,王伯伯之后会跟聿尧说些的,到时候咱们去问聿尧。”
林知退一听这话,又高兴了,“对哦,还好有聿尧在。”
二人正说着,远方天际隐隐传来隆隆雷声。林知退抬眼望向夜空:“看样子今晚怕是要下大雨。”
程见初给他裹紧了外衣,“走,我们先回房,明日早起去找聿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