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顺着山间小路走了一阵,前方出现了一处分岔。
小鸟指着左边沿着山势一路向上,能看见半山腰零零散散几户木屋的山路:“走这边?按照童话的逻辑,龙一般住山洞。”
逢空叹了口气,“以我对闻灼的了解,她不是会按逻辑来的人”
小鸟:“你觉得她会选哪条路?”
这个问题,一时间还真不好回答。
逢空的视线在中间那条最热闹的主路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另外两条,最终得出一个更加头疼的结论。
“如果按她不走寻常路的思维……”逢空指着最右边那条隐入树林深处无人问津的小路,“那这条路,反而最不能排除。”
两个最擅长讲逻辑的人站在岔路口四目相对,一时间都没了声音。
让她们去推理一个思维随时可能拐进岔路的人,属实有点超纲了。
小鸟捏住耳垂上的紫色珊瑚贝:“要不问问来都来了那边?”
“可以。”
小鸟把眼前三条路的情况简单地跟来都来了讲了一遍。
珊瑚贝那头传来乌苏拉的声音:“牧童遥指杏花村。”
逢空松开眉心:“意思应该是问路。”
小鸟环顾四周空荡荡的林间,偏头看向逢空:“那我们分头问,还是一起?”
话音刚落。
树丛里一阵窸窸窣窣的乱响,一个矮小的身影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他戴着一顶蓝色尖帽,乱糟糟的头发几乎垂到胸口,手里拎着一把小镐子,正歪着脑袋打量着两人。
小鸟肩膀微微后撤,压低声音:“你觉得他是牧童吗?”
“这看着一把年纪了……”逢空很是怀疑:“我更愿意相信是蓝精灵。”
小鸟嘴角抽了抽:“蓝精灵是白帽子蓝皮肤。”
“……那我去问问。”逢空走上前去,客气地打量着树下那个戴着蓝色尖帽的小矮人,“你好,请问去村庄是走这条路吗?”
蓝帽子眼珠子转了转,斜着眼不答反问:“去村庄干什么?”
“有事。”逢空冷淡道。
“什么事?”
“不方便告知,请问去村庄是走这条路吗?”
蓝帽子抠了抠耳朵:“急什么?看你们俩面生得很,是从海那边来的?有什么不方便告知的,我又不是什么坏人,相逢即是缘……”
逢空懒得继续浪费时间,道了声谢,转身就走。
“装什么装,问一句都不说,跑这鬼地方来能有什么好事?我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蓝帽子对着她的背影吐了口唾沫,越想越烦:“这两个人跑来这儿,该不会是来找那个跟恶龙跑了的黄毛丫头吧?”
树林阴影里,逢空的脚步一顿,她手背在身后,向旁边示意:蓝帽子话里有话。
小鸟轻巧地倒退几步,无声无息地隐没进了旁边的树影深处。
“谁呀?谁要找那个黄毛丫头?”
“是哪个蠢货又来救她了?”
枝叶乱晃间,钻出来几个戴着不同颜色尖帽的小人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橙帽子把镐子往地上一杵:“有什么好救的?她自己哭着喊着跟恶龙跑了也说不定。”
“可不是嘛。”黄帽子接话,“王子们不是早就说过,她就是爱招惹人。”
绿帽子压低声音,故作神秘:“我还听说,她早就喜欢那条龙了。”
“她哪是喜欢龙。”青帽子摆摆手,一副知道内幕的模样,“她就是喜欢别人围着她转。谁多看她两眼,她就冲谁笑。”
蓝帽子倚在树上,“上次有个王子不就是这么说的吗?”
紫帽子想了半天:“哪个?”
“管他哪个呢。”蓝帽子满不在乎地一摊手,“人家可是王子,见过的女人比咱们见过的人都多,他还能看不出来?”
“就是。”橙帽子嗤了一声,“要不是她有问题,王子们怎么一个个都不喜欢她?”
黄帽子顿时来了精神:“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她以前还偷偷给王子送过糖。”
“真的假的?”
“王子亲口跟侍从说的。”黄帽子说得煞有介事,“人家连看都没看,当着她的面就扔进了垃圾桶,还让侍从以后见到她就拦着。”
“啧。”青帽子撇了撇嘴,“她肯定还以为自己有机会。”
“何止送糖。”红帽子抢着道,“她以前不是还偷偷剪过短头发吗?王子们私下都说,她就是故意弄成那样,好标新立异,博人眼球。”
黄帽子冷笑:“结果没人搭理她,不还是乖乖留长了?天天装清高,也不知道给谁看。”
绿帽子怪腔怪调地说:“她最会装了。跑去跟平民混,给乞丐送馒头,还替那些下人说话。一个公主,天天往那种地方钻,不就是想让别人夸她善良吗?”
蓝帽子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还总爱翻墙出宫呢。谁知道她偷偷跑出去见了什么人。”
“怪不得其他王子公主都不跟她玩。”紫帽子恍然大悟。
青帽子忽然笑了:“你们忘了王夫吗?”
几个小人都看了过去。
“那么温柔体贴的贵族,还不是被她给克死了。”
“可不是。”蓝帽子幸灾乐祸地笑起来,“谁沾上她谁倒霉。”
“所以恶龙把她带走,也没什么奇怪的。”青帽子像是终于找到了最合理的解释,“指不定就是她自己招惹来的。”
“就是。”黄帽子挤眉弄眼地说,“不然恶龙为什么偏偏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