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的确有些晚了。但她联系华清风后,他却说她随时可以去总部的副本研究室,也可以随意使用微型副本模型。
挂掉电话后,她紧接着又接到了一个电话。
“已经醒了?感觉怎么样?”
时泠看了看自己刚迈出病房的右脚,狐疑道,“你安监控了?”
“护士告诉我的啊。”
谢观澜语气温柔,笑意浅浅。
似乎是为了衬托他的话,时泠看到隔壁房间的窗户内有人对自己点了点头。
“想去哪里?”
谢观澜又温柔地问了。
时泠的叛逆心理忽然就上来了,“住你几天病房还得跟你汇报行程吗,大会长?”
“当然不是,你的身体没什么问题,我只是——”
他的语气放低了,时泠将耳朵又往手机上凑了凑。
“——担心你啊。”
尾音带着迷人的磁性,听得时泠耳朵麻酥酥的,她一激灵,条件反射地挂上了电话。
她揉揉脸。
“你脸红了呢。”
厄洛斯带着笑意,情绪莫名地轻声说道。
另一边,展翡嫌弃地“噫——”了一声。
“谢观澜你说话什么时候变这么夹了?受不了——!”
谢观澜笑盈盈看着他,然后笑盈盈无视了他。他微微翘着腿,托腮,灯红酒绿的残影映照在他的脸上,衬得他一双紫色眼眸如同餍足的狐狸。
这处酒吧据点里的人已经全被控制住了。
钟萤今天穿了一身清爽的运动服,扎着高马尾,她正在里间监督其他人拷贝暗潮没来及销毁的核心资料。虽然没有听到谢观澜电话里的内容,但她听到了展翡的抱怨。
她静静地倚着墙,望着他们这边。
展翡正对谢观澜的无视满腹狐疑,冷不丁看到了钟萤的视线。
她像一枝清冷的玫瑰花。即使装束简单,依旧有使人移不开的风情。她的眼睛里像是荡漾着月光。
他怔了一下,却见钟萤敛眸,冷淡地转过了头。
“我们这边的任务差不多了——等这次活动结束后,你们想休息的可以休假了。”
谢观澜边说边在手机上点了点。虽则还是带着习惯性的笑意,刚才的愉悦却已经消失不见,已然进入了工作状态。
“……怎么了?”
看到他的视线,谢观澜有些困惑。
“你……”展翡深呼吸着,他涨红了脸,恨不得用眼神在谢观澜身上扎几个洞。
自己是反应迟钝不假,但照钟萤这个反应来看……谢观澜这个混蛋刚才不会是在跟时泠说话吧——!!
时泠坐在车上,随意地抛着手机,她捏了捏自己的脸。
谢观澜这个人……
她跟厄洛斯还没走下楼,已经有个穿戴整齐的小会员迎上来了,问她要去哪里,需不需要他接送,这样就不用她自己打车了。
谢会长对她是不是有点关心过度了?还是说……监视?
不不不,怎么都不可能是监视吧。
小司机比她还要害羞,但相当谦卑客气,时泠倒也不好意思推辞了。谢观澜事事安排到位——她是公会的贵客,怎么殷勤招待都不为过,他们只是怕怠慢了她。
偏偏此时又传来了谢观澜的消息。
说是有些公事要跟她商量一下。等她状态好的时候请联系他。
她正回消息呢,有什么埋到了她的肩膀上。毛茸茸的头发蹭得她痒痒的。
“……诶?怎么了?”
“我有点冷。”
厄洛斯似乎是不想被前排的人听到,几乎是含着气息在说话,声音低沉不清,双手将时泠扣在怀里。
他的脸的确凉凉的。
时序已到初冬。厄洛斯纤弱,怕冷也是正常的。
“把暖气开大点?”
“不,这样就好了。”
他的手虚虚按在她的腿侧,将她整个人都抱在自己的怀里,没精神地靠着她的肩颈。
【诶?别担心时泠,我来帮他。】
一朵花顺着时泠的头发慢慢下落,灼热的气息像是小火炉一样,笼罩在两个人之间。
不过短短几瞬,薄汗浸透了后背。
厄洛斯放开了时泠。他带着浅笑,脸颊微红,“谢谢你,时泠。”
“不要紧。”
时泠将萨麦尔重新揪回去。司机已经在困惑地调低空调度数了,一旁的车窗竟然结起了水雾。
【都说了你给我老实点!】
【诶……对,对不起嘛……我以为你们需要帮助呢。】
萨麦尔语气很慌张。却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愉快地舒展着花瓣,它觉得自己开心得都要唱出来了。
啊……好可怕。厄洛斯看着它的眼神真的太吓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