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我！”

夏油杰踩在虹龙背上，从三十三层俯冲而下。狂风吹乱了他的黑色刘海，细长的眼眸里满是急切，朝着悬挂在半空中的清川伸出了手。

清川抬起头，迎着刺目的阳光和狂风，先一步拔出“无相”借力跃起，随即一把抓住了夏油杰伸来的手，被对方拉上了虹龙的背脊。

“吼——”夏油杰操控着巨大的虹龙，载着清川重新呼啸而上，平稳地悬停在了落地窗外。

望向屋内此时的状况，夏油杰并不觉得意外。刚才变故发生得太快，他甚至来不及和悟打声招呼就直接跳下去救人了；而留在屋里的悟会怎么做，根本用不着多想。

在刚刚短短半分钟时间里，三十三层的办公室已经被五条悟彻底清理了一遍。

十几名保镖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五条悟并没有下死手，只是用体术干净利落地剥夺了所有人的行动能力。保镖们和院长痛苦地捂着脱臼的手腕或剧痛的后颈，发出微弱的哀嚎，连爬都爬不起来。

而罪魁祸首西园寺圭，则被卸掉了两条胳膊的关节和下巴，连呼救都做不到，只能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眼神涣散地抖个不停。

五条悟站在办公室中央。他的右手随意地抬起，指尖凝聚着一小团苍蓝色的咒力漩涡。在引力牵扯下，散落的《永生计划》实验记录、客户名单被无形的力量轻柔托起，归拢成一摞整整齐齐的档案，连同那个炸裂的封印木盒残骸一起，落入了五条悟的左手里。

听到窗外的动静，五条悟转过头。

“清川！”五条悟自然且热情地喊出了清川的名字。他大步走到破碎的落地窗前，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语气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干得漂亮啊！这群人渣的资料一张没落，全在老子手里了！”

还没等清川说话，五条悟非常自来熟地又凑近了一点，咧开嘴笑得张扬：“喂，你这家伙刚才那几下简直太帅了吧！以后别叫什么五条同学了，直接叫我‘悟’就行！”

面对五条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热情，其实并没有叫过“五条同学”的清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刚才从拔枪逼问、高空坠落，到半空反击与拔刀急刹，一连串紧绷的交锋让清川体内的肾上腺素飙升。自打醒来、离开禅院家的后院，这还是他头一回如此酣畅淋漓地出手。没有那些乏味的规矩，只有硝烟、狂风和坠落的失重感。

胸腔里的心跳声清晰而剧烈，他整个人都处在亢奋与愉悦之中。他现在很高兴，发自内心地感到痛快。

清川从虹龙背上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办公室的地板上。

他抬起头，翡翠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充满朝气的光芒。

“好啊，悟！”清川直接答应了下来。他的声音清亮，带着显而易见的欢快雀跃，仿佛这个称呼的改变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他看着凑过来的五条悟，眨了眨眼睛调侃道：“既然你都这么热情地邀请了，那我当然不能拒绝啦，悟～收集资料收集得这么整齐，悟你除了打架不赖之外，没想到收纳整理也很有一套嘛！”

“哈哈哈哈那是当然，老子可是全能的！”五条悟受用地大笑起来，一把揽过清川的肩膀。清川比他矮了半个头，这个高度搭起肩来刚好顺手。

“行了，先别闹了。悟，还有……禅院同学。”夏油杰收起巨大的虹龙，从破碎的落地窗跨了进来。他无奈地走了过来，看着已经打成一片的两个人，虽然嘴上嫌弃，但眼底却掠过了真切的笑意。

听到这个称呼，五条悟立刻不干了。他腾出一只手，一把勾住夏油杰的脖子，不满地大声嚷嚷起来：“哈？杰，你怎么还在叫什么‘禅院同学’啊？太生分了太生分了！听着简直跟那些无聊的老橘子一样。跟着老子一起叫清川啦！”

夏油杰被他勒得额头青筋一跳，正准备抬手给身边这个欠揍的家伙一拳，清川却在这时转过了头。

他弯了弯那双因为兴奋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翡绿眼眸，主动看向夏油杰：

“杰，这样叫你可以吧？”清川扬起一个明亮的笑容，语气轻快，“叫我名字就行。”

看着眼前与刚见面时的冷淡模样判若两人、此时浑身散发着蓬勃生命力的同级生，夏油杰微微愣了一下。

随后，夏油杰温和地弯起眉眼，眼底的笑意彻底荡漾开来。他没有理会旁边还在叽叽喳喳的五条悟，而是看着清川，语气认真且郑重地给出了回应：

“当然可以。清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