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突然一黑,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要看。”
“干嘛!”
常又生拽掉柳长明的手,斜瞪他。
“不要因为他们伤心。”
柳长明瞧着她的眼睛认真道,诡异地,常又生从中听出一丝温柔。
常又生:“……我没有,和我没关系……我只是有点感叹。”
这两个一个囚禁她,一个不顾她成傻子的可能强行散功,还拽着她头往墙上撞,她伤心什么?她只是有点感慨罢了。
“嗯。”柳长明应道。
常又生:“……”
嗯什么嗯,别以为你现在装乖,我就会忘记你之前发疯。
二人收了杜力二人的尸身,转身往外走。
“你师父对你好吗?”常又生突然问道。
“好啊。”柳长明答得很快。
“哦。”常又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问,就突然问了,问完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好像她有许多话要说,真到了说的时候又什么都想不起来,当然这件事和她面前的人无关,但话题是从她开始的,所以她只能傻了吧唧,干巴巴的嘱托了一句毫无立场的话作为结束:“那你以后对你师父好点,给他养老送终。”
柳长明听笑了:“我师父是要飞升的,哪来的养老送终。”
常又生一想,对啊,遂又瞟见柳长明脖子上的红点,想起他盖上自己的眼睛的一霎,她道:“你能少碰我就尽量少碰我。”
柳长明恍若未闻,自然地换了个话题:“幻月镜呢?”
常又生一拍脑门,心道糟了,她又扬起虚假的笑:“我这几日不是被抓了吗,幻月镜不知被我扔哪了,等我回去找找呢?”
柳长明视线停在她翘起的唇角,只觉一阵风吹过,带的天都暗了几分,他默了默想道她不必这样对他笑,不必对他带上一张面具,复又想起常又生的脾性,这样说势必又惹得她同他搬出一大套,说什么离她远点的话,是故柳长明吞下嘴边的话,从怀中慢吞吞地掏出了一根白玉簪子,看着常又生略微睁大的眼睛,他微微一笑:“真是好巧,我在那铺子里的时候捡到了一根同幻月镜长得一模一样的簪子,李有道说是你做的。”
柳长明的表情似笑非笑,常又生正要辩驳,又听他道:“难道是财财你太喜欢幻月镜所以又打了一根留作纪念?”
“……正是呢。”常又生皮笑肉不笑,心道怎么让他捡到了,一时没注意柳长明言语间称呼的变化。
“那财财你可要当心别混淆了,不过想来也无妨,我分得清,若是到时拿错了,我会提醒你的。”柳长明笑吟吟开口。
“等一下,你叫我什么?”常又生突然反应过来。
“财财啊。”柳长明勾着唇角笑得无辜,一张俊脸仿若淌了春风。
常又生:“柳道友我希望你有点边界感。”
柳长明:“哦如果你想,也可以喊我明明,我不介意。”
常又生决定跳过这个话题:“幻月镜我不打算给你了。”
柳长明并不意外:“财财准备出尔反尔?”
常又生一脸理所当然:“你都可以出尔反尔,我为什么不能?”当初答应他是害怕他杀人灭口,现在都知道他不是魔族奸细了还怕什么。
她就不给。
“财财,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柳长明凑近她,不然她要幻月镜干什么,又为什么会把他和魔族奸细连在一起。
从梦境出来的时候,她尚和他撇清了关系,眉眼里全然没有一点惧意,再见是在齐合的墓前,应该是那时她才对他起了疑心,误会他是人族的敌人,不然后边也不会好言好语对他,她好言好语,是怕他……杀人灭口?
想到此处,柳长明不由闷笑出声,而如今是用鉴真言知道他不是,所以又不怕了。
那她为何单凭他想要幻月镜就断定他是奸细呢,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是绝不会把这两件看似毫不相关的事连在一起的。
所以这姑娘一定知道了些什么。
常又生睫毛一颤,不动声色:“知道什么?你想知道什么?”
“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想要幻月镜?”
“为什么?”常又生从善如流。
柳长明想了想,有些事直说也好,省的他们两人反复迂回试探,相互猜忌,再把她对他为数不多的信任给磨没了。
直说了,她也能躲远点。
“想知道啊,那你告诉我,在铺子里察觉到事情不对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及时求助?”
常又生:“……”她觉得柳长明站着说话不腰疼。
用玉简发消息不需要时间?以为谁都跟他一样有钱买通讯符?再说求助也要有人求助才行啊,她喊依依过来不是害了人家吗?宋游他们又那么忙,万一是虚惊一场多麻烦人家啊。
“我下次记得。”她表情真挚,语气真挚。
柳长明一眼看破眼前的姑娘在敷衍,他倏地凑近她:“是吗?”
距离拉得极近,一双黑黑的眼睛在她眼前忽闪忽闪,像是蝴蝶要飞到她脸上,常又生不适,往后退了一大步,不满道:“不要离我这么近。”
丝毫没有注意在这个过程中乾坤袋中的器件被人拿出了两件,换成了一叠厚厚的通讯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