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依:“对啊对啊,你再来一剑试试看。”
常又生点头,刚好周遭开阔,人影稀少,她拿起小破剑,气沉丹田,甩出一剑。
只见剑光如电如蛇,在空中一闪而过,“咻”地一声落入地面,轰然一声,地面出现一条深深的豁口,空中的银白色痕迹尚未完全消失。
常林二人俱是睁大了眼睛,说不出话。
良久,林思依结巴道:“……这地面……要赔吗?”
***
从广场回小院的路上,路上嘈杂声不断,林思依在耳边说着什么常又生没听清,她任由林思依牵着往前走,说不出来什么感受,整个人晕晕乎乎,却又似乎格外清明。
常又生能感觉到自己实力的进步,甚至不是一点,而是一大截。
这是一件好事,可是常又生总有一种不真切感,像是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已经发生了,哪怕它已经的的确确,切切实实地成为了一个事实。
这种感觉就像是她想往前走,面前却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挡住了她,让她一次又一次碰壁,她只能不断地想办法尝试,一天又一天,直到她放弃所有幻想,把碰壁这件事当做一件日常,清醒地知道还需好久好久的时间,很多很多的努力,然后在平平无奇的一天里,在她例行公事一样踏出脚伸出头去碰壁的时候,却没有碰到想象中的那个屏障,反而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一下子往前跌去,结结实实摔了一个屁股墩。等到她爬起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前面,那个自己以为还要等上很久才能穿过的屏障,突然就这样被自己不知不觉毫无预兆地穿了过去,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头破血流,没有所有自己想象里的轰轰烈烈。
常又生知道她总有穿过那层屏障的一天,在她付诸了许多努力之后,也许是得到高人指点,又或许是碰到了某种机缘,又或者在自己经历了一系列磨难打算放弃又坚定内心的时候,再或者被人逼到绝境然后绝地求生,“轰”地一下突破……
总而言之,常又生预想过很多种情况,却没想过她会是以这样一种如此温和的方式开窍,如同做梦一样。
林思依早已离开,独剩常又生自己在屋中呆愣坐着,她心中百感交集,众多情绪一同挤压在胸口,却是陡然一时什么都说不出,只是一会望着自己的手出神,一会又拿起小破剑翻来覆去地瞧,一会又跑到窗边伸长了头往外瞧,常又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出这些莫名其妙又毫无意义的行为,她只是这样做了,她甚至还想大喊大叫,虽然不知道要叫些什么,最后,她一下跳入床榻,望着雪白的墙痴痴地笑起来,笑到后边困意突然袭来,阖上眼皮沉沉睡去。
难得好眠无梦,一觉睡醒,正值夜深。
窗外秋风瑟瑟,卷的落叶满天飞,不见月明,寒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昭示着冬天的临近。
常又生翻身下床,神清气爽,简单地收拾完包袱,与林思依等人在玉简上发消息作别,她推开门,扬声:“陈师兄,你在不?”
“怎么了?”
不远处的树上黑影一跃而下,往她这边走来,由远及近,轮廓逐渐清晰起来,常又生扬起一个笑,不由感叹陈遥的尽职尽责。这位师兄,真是十分优秀,无论为人还是做事,都向来成熟可靠得令人安心。
“陈师兄,我有些私事要处理,要往西境那边去几天。”
没问什么事,陈遥站在台阶下,沉吟半晌道:“那我现在去收拾东西?”
常又生惊讶:“师兄你不处理玉青长老手下的事务吗?玉青长老后日不是就要闭关了吗?”
陈遥沉默后道:“我会安排好这些,眼下你的事更重要。”
常又生抿唇笑道:“不用了,怎敢再劳烦师兄?再说师兄你还要准备大比,我会隐藏好行踪,不会出事的。”
陈遥一愣,没想到常又生会替他考虑:“那我让其他弟子跟着你?”
“师兄你找谁去?”女子站在台上,看得出心情很好,眉眼轻快,语气带上了难得的调侃。
知道魔族之事的人本就少之又少,厉害的现下哪个不正在为大比或别的事焦头烂额,不厉害的来了也没用,弄不好常又生还要保护他们,陈遥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出一个愿意跟着常又生往外跑的人。
“所以我自己去就行。”百晓摊的事,常又生本来也不打算让别人知道。
“那……要不让柳少主和你一起去?”
陈遥突然来上这么一句,吓了常又生一跳,急得她慌忙摆手道不用。
面前姑娘眼睛睁得老大,面上还有些惊慌失措,陈遥只当她是不好意思,爽朗一笑,道:“我没别的意思,师妹你别误会。你们两个不是朋友吗,正好柳少主也知道这些事,我和他说,你不用不好意思。”
“不是啊陈师兄你不知道他也有事情,真的挺忙的。”常又生解释道,她真的没有撒谎,上次这家伙硬生生挨到子时过了送礼物,可不就是急着出门办事?前脚从她这出去,后脚就出了澜州,这几日都不见踪影,玉简上的消息倒是偶尔会蹦出来一条,解释他这几日出去了。
“好吧。”陈遥听常又生这般推拒,只得作罢,略微思索了一会又道:“那不然来师妹你先把那幻月镜放我这里,这样它和你也都相对安全一些。”
常又生摇摇头:“谢谢师兄的好意,不用了。”
无论是谁,常又生都不想将幻月镜假手于人。
“行,那师妹你注意安全。”陈遥没再坚持,“有事玉简联系。”
“好,师兄再见。”
与陈遥摆手作别,月黑风高夜,常又生又一次踏上征途。
青州余江,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