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从腹部传来,脖子上骤然勒上一条手臂,呼吸困难,一片眩晕间常又生握剑狠狠捅向身后之人。
鲜血抑制不住地从瘦黑袍口中涌出,落到常又生肩上,染红了她的黄衣。
“别动啊,贱人。”像是没有痛觉,瘦黑袍用仅剩的一条手臂死死勒住常又生,附在她耳畔轻声警告。
将常又生牢牢挡在自己身前,面前的男人果不其然止住了动作。
瘦黑袍一声嗤笑,好人也有好人的好处啊。
哦,说不定还不止于此。
瘦黑袍想起方才的那一声急呼,语气急切紧张……倏地,她目光转向柳长明,嘴里发出一长串渗人的笑。
“你们认识啊?”
“你想要这个,给你!”
她将沧溟锁扔出去,带着常又生不见了踪影。
两道身影如光似电,漫过西山各处。
竹林里,竹叶如雪,纷纷而下,落满一地。
悬崖边上,瘦黑袍一侧的袖子空空荡荡,仅剩的那条手臂如同藤蔓牢牢缠在了常又生身上,任凭她如何挣扎反抗也未曾松动半分,两个人交叠重合,如同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一株双生花,摇摇欲坠。
瘦黑袍瞧着步步紧逼的柳长明,激动地颤抖,拿到了沧溟锁依旧这样穷追不舍……
“想救她吗?”
“那你来啊。”
瘦黑袍拉着常又生一同往身后跌去。
视线里,一抹白色朝她扑来。
真好,赌对了。
那就……一起死吧。
风从常又生耳边呼啸而过,身体不断下沉,瘦黑袍如同一条毒蛇,手臂,腿脚,拼命地缠上她的身体,牢牢将她拴住,常又生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她运起灵力,小破剑飞到身下,抵住了瘦黑袍,阻止了二人的继续下降。
柳长明迎面而来,一片兵荒马乱中,常又生看见他慌张地拽住了她的手腕。
身后灵力狂暴地涌动起来,一股不好的预感强烈地涌上心头,终于,常又生明白了瘦黑袍为什么没有立即杀死她。
惊慌顺着脊背爬满全身,她想也不想就甩开了柳长明的手:“快走!”
“快走!她要自爆!”
常又生惊慌失措,一边拼命甩掉瘦黑袍,一边大喊着让柳长明离开。
“想走,晚了!”
眼看距离够了,瘦黑袍癫狂地催动起体内的金丹。
大量的灵力疯狂涌向她,在空中卷起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飞速旋转着,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气势。
“都下去给阿木赔罪吧!”
她死死拽着常又生不肯松开,金丹从体内爆开,眼前逐渐模糊,死亡越来越近,鲜血从口中源源不断溢出,呛得她呼吸不畅,恍惚间,她看到了她的阿木正缓缓朝她走来。
——“平姐。”
那个小胖子……
缓缓地,瘦黑袍露出一个笑,朝空中伸出了手。
身上的桎梏渐渐消失,却是为时已晚,眼前的景物快速变换,常又生沉沉下坠。
被甩开的人又一次凑了上来,越来越近。
常又生眨着眼睛,盯着那张漂亮的脸上出现的焦灼神情,黑亮的眸子里带上了几分迷离。
哦对,沧溟锁。她刚刚从瘦黑袍身上扒拉下来的,这人都要死了还拿假的诓人。
常又生朝上伸出手,想要把真的沧溟锁扔上去。
……
终于,柳长明抓住了常又生。
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死死地紧紧地抓住,再也不愿意放开。
“别怕。”
他用力将她拉向自己。
无休止的下坠里,常又生被人拽住手腕一把扯入了怀中,那人扣着她的头将她埋入胸口,紧紧簇拥。
昏暗,冰冷,拥抱,翻转。
他代替了她身下垫着的风,托着她不断下坠。
那样凉的怀抱,那样冷冽的气息,无孔不入,厚重又温柔地强势将她包裹起来,让她生出一股浓烈的困意,在腾不出任何力气去想别的,无论是耳边“砰”的巨响,还是在下坠中逐渐冰冷的身体,常又生都无暇他顾,困倦,疲累……安全。
她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