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正是玉秀的男人。
他不善言辞,手中擎着一只木碗,径直走进院子,站定,突然拎起手中木碗,将碗中盛着的东西咕嘟一口灌进嘴里,呼噜呼噜漱了半天,又哇啦一声吐在地上,而后,笑嘻嘻地指了指地上那滩水渍。
青琅和馥之顺着他的目光投向地面,那滩水渍呈浅黄色,是松针水的本色,其中并未见鲜红的血渍。
馥之恍然大悟:“大哥,你这是见好了,不吐血啦!”
男人咧开大嘴,哈哈一笑,又抬起另一只手,手中拎了一大包制好的腌菜,往小院桌上唰啦一丢,
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半天,只憋出一句,“俺……俺只有这个,谢谢你。”
青琅会意,欣然收下,并嘱咐着:“大哥,松针水固然能够解决你一时的问题,但治标不治本,重要的是一定要多吃青菜,多吃青菜啊!”
男人笑着点头,拖着两条枯枝般的腿,转身一溜烟地跑走了。
留下青琅和馥之在院子里,看看桌上的腌菜,再互相对视了几秒,噗嗤一声,两人都笑出了声。
自从青琅治好了玉秀男人的病,女菩萨的医馆真能治好病的消息就像长了飞毛腿一样,瞬间传遍了村子。
原本担心没有营生,没有活路的馥之,这一下子每天像陀螺一样忙了起来。
招呼病人、采药、制药,青琅诊病的时候,她就在旁仔细看着、学着、记着,认真而专注。
青琅虽也懂得中医的药理,但在医学院的时候,学的都是西医的体系,所以诊病多靠询问和观察,极少诊脉,于是,女神医的称号更是传遍了村子,大家啧啧称奇,都说女神医甚至不用诊脉,只用眼一扫,便可知人的病症。
青琅一开始的时候,还逐一解释,后来说得多了,干脆就任由人们去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村子里住着几十户人家,算一算也有小几百人,平日里,小病小痛的不少。
青琅的医馆收费合理、医术高明,又不像张婆子那般动辄搬来鬼神之说索要高额供品,几乎成了村民们看病的首选,青琅在馥之的帮助下,把医馆经营得有声有色。
这样的日子,忙碌而平淡,虽简单,却也惬意。
这日,一天将尽,日头缓缓落到了山腰,浅浅的月色从天边显出雏形。
馥之收拾好院里的物什,同青琅道别返家。
“咚、咚、咚。”院外有人叩门,因为声音太小,青琅没有听到。
过了两分钟,“咚、咚、咚。”声音略微大了一些,一下一下,轻微却透着一股坚持。
“谁呀!”青琅在屋内收拾,口中边高声应着,边走到门口:“今日歇诊了,有急事吗?”
院门被打开,外面站着的,竟是二胜。
自从青琅离开村长家,已经过去近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青琅给许许多多村民诊过病,与大家也熟络了许多,唯独与二胜却再也没见过面。
“哎呀,胜子哥,快请进!”见到二胜,青琅尤为亲切,热情地将他往院子里请。
二胜羞涩地微低着头,挪进了院里。
“快坐。”青琅搬来藤椅,又进屋烧茶,喜滋滋地忙活着。
二胜脸上带着好奇,细细地打量着小院的陈设,自进门就微张的嘴巴,半天也没有合拢。
直到青琅端着茶碗出来,才回过神,问道:“妹子,你这院子真不错,这里的树,这里的花,还有这里的秋千和晒药的那一片,真好。”
青琅知道二胜为人憨直,只一径看着她这小医馆打理得顺当,为她高兴,赞美的话,却含在嘴里说不出口。
“胜子哥,这一切都要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当时救了我,收留我,我哪有今天这如意的小日子。”
二胜不好意思地笑笑,“是你厉害,不干俺的事。”
见二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青琅猜到些什么,“胜子哥,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二胜本有些局促,青琅问了,似是缓解了他的尴尬,他咽了咽口水,低声道:“俺身上,长了个东西。”
“长了东西?在哪里?”这事引起了青琅的警觉,平日里村民来找她诊的都是些头疼脑热的小病,鲜有棘手的病症,但若身上长了东西,那事情便可大可小了,她也不由得紧张起来三分。
可二胜却不接青琅的话茬,只自顾自描述着,“就是……红色的,点点嘛,疼也疼,痒也痒,忒难受……”
青琅打断了他:“胜子哥,你先不急着说,东西长在哪里,我要看了才知道。”
二胜唰地红了脸,指了指裤腰的位置,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