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青琅心情甚好,想到不久前,自己还深陷于燕、凉两国的纷争之中,如今却可以过上平静如水的生活,有营生,有同伴,现在还有一个胜似亲人的大哥,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远远地,看到村长家的院门,“村长大叔!胜子哥!”脚还没迈进门槛,青琅就招呼起来,可是喊了几声,却没听到回应。
“奇怪,”青琅在心中念叨着:“明明是胜子哥邀请我来的,才一整日的工夫,他不会是忘了,出门了吧。”
正想着,人也进了门。
院子里中央仍摆着家里那只小石桌,桌子一旁,面对面放着两张小椅,桌上满满当当,全是各色菜肴。
“我的天,哪来这么多菜。”青琅惊呼着走到桌旁,特地数了数,不大的石桌上,竟然挤了十碟菜肴,有鸡、有鱼、有肘子,还有她认都认不全的野味,比过年还热闹。
青琅举目环顾,却未见人影,心中嘀咕,奇怪了,明明准备了菜肴,怎么大叔和胜子哥都不在家。
正想着,听到屋内窸窸窣窣有响动,抬眼一看,可把青琅看愣了,二胜穿着一身不合时宜淡青大褂站在屋门口,手里还捏着一把花束。
那褂子窄长窄长的,绷在他健硕的大臂上,几乎要把布料撑破了,下摆耷拉到了脚踝的位置,再长几寸,就要踩在脚底下了。
花束貌似是刚从山上摘来的,上面还带着露水,红黄橙蓝,几乎要把后山上所有品种的花都薅遍了,有的根部还带着泥,泥巴湿湿软软的,扑簌簌往下掉渣。
看着二胜这幅奇怪的样子,青琅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襟。
“胜子哥,你今天怎么了,穿着那么怪的一件衣服,还把后山的花都给扯了?”
二胜本就有些腼腆害羞,被青琅这么一问,更是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青琅也未多想,拉他去石桌旁坐下,口中还念叨个不停,
“胜子哥,你也准备太多菜了,这么多山珍海味,我都看呆了,怎么也不见村长大叔,村长大叔哪去了?”
青琅只顾埋头问着,抬头一看,二胜竟还举着花束呆呆站在一旁,完全没有坐下的意思。
看着二胜不太对劲的表情,青琅这才隐约发觉场面有些奇怪。
“胜子哥,怎么回事,你到底要说什么?”
二胜咽了咽口水,往桌边走了一步,话还未出口,干脆先将花束怼到了青琅胸前。
“妹……妹子,这个给你。”
见青琅懵懂地接了花束,二胜没有说话,却转身进了屋,不多时,手中拿着一只木盒出来,放在石桌上,推到了青琅跟前。
青琅莫名其妙打开盒子,其中整整齐齐叠放着三张纸笺。
打开纸笺,一张是农田的草图,仔细看了,上面记录的是二胜家田地的位置和面积,第二页是一张房契,记录着这间小院的位置和面积,第三页是二胜的户籍,清楚写着一户二人,户主是村长大叔,另一人便是二胜。
这是二胜的家底呀,青琅诧异地抬头望着他,“胜子哥……我不懂。”
二胜憋红了脸,像是突然想定了什么似的,一把扯住青琅的手,粗声道:“琅儿妹子,俺,俺要娶了你!这是俺的全部家当,你嫁俺吧!”
青琅脑中嗡地一声炸开了花,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直以来当作亲哥哥看待的二胜,存的竟然是这个心思。
她猛地抽回手来,连连摆手道:“大哥,你误会了,我一直把你当哥哥来看的。”
二胜平日里少言寡语,但一旦想定了的事情,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见青琅执意拒绝,二胜急的额头上都冒了汗,
“妹子,你可千万别看低了自己,你这些日子为了给俺诊病,看了俺的身,俺是一定要对你负责的!”
“对我负责?”青琅瞪大了眼睛,原来,最终令他下定决心的求娶的,竟是这段“男女授受不亲”的看诊。
“胜子哥,你听我说,在我的家乡,医生和病人之间,不论男女,只论医患关系,不知道这么说,你能不能理解。”青琅试图解释。
可是二胜明摆着已经认了死理,硬生生举着那一把野花,像是举着定情信物一般,死活要往青琅怀里塞。
二人你来我回,正在“拉锯”的焦灼之中,忽的“哐当”一声,门被人撞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