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婵、明娟。”温寂月告诉景流霜这对姐妹的名字,又说起另一个发现,“而在明家罹难的一月前,赤家夫人曾带着赤小珍去了明家。”
景流霜身形一顿,起身去外间取回一方纸笺。
点燃烛火,他将纸笺递到温寂月面前,摇曳的烛火晃在纸张上,那用颜料勾染出了一簇植株栩栩如生。
温寂月看见那形似兰草的叶片托起的花序时,那点紫妖异非常,似一只蝴蝶展翅,静静栖在纸面上。
温寂月指尖一顿,认出那抹紫与赤小珍耳后胎记的形状如出一辙,
有一线白光自她脑海中闪过。
她几乎立刻认出那是她在周小山书房里翻到的书信末尾附着的图案。
当时她只当是寻常落款印花,未曾留意,此刻两相印证,才觉出其中蹊跷。
还有一次——在清风峡宋家,从窗隙间望出去,也曾有过那簇紫花,可是当时温寂月却将其错认为停在花圃间的蝴蝶。
而这两处的主人,都曾和魔教有过往来。
“这是什么?你在哪里发现的?”温寂月抬起眼,一错不错地看着景流霜问道。
“赤家的那间院子。”景流霜知道那天温寂月曾进入过那间院子,却因为沈墨与纪荞争吵引来了赤小珍,没能进屋探查。
而这几日,赤家众人为了避免官府的过度关注,也放松了那间院子周围的警戒,使得商九和景流霜能趁机进入小院,寻到开锁的法子。
那间院子里的所有房屋都被打通,里面的柜子上陈列着一个个锡罐,用油纸密封。
而在另一面墙下,是一些半干的花卉,都是同一种,皆用极其昂贵的方法风干、保存。
商九从未见过这种花,两个人明白赤家大费周章隐藏的东西一定极其重要,而这似妖似幻的紫色花朵,一看便不是凡物。
景流霜检查过后发现这屋子里全部都是这些花,没有别的东西。
便退出屋子,将门口的锁恢复,离开时景流霜目光扫过一旁的院落,隐晦地多停留了一些,眼中浮起一丝极淡的疑色。
待脱身后,他便立刻绘制了这朵花的图样,不能将实花带出,便凭记忆摹下。
与苍云珠等人一一问过,结果大家都不识得此物。
商九想要将图样秘密送回长生堂,希望借着长生堂查明此物的来历。
可是景流霜却阻止了他,如今中原这几方势力不知有多少是被魔教侵染,绝不能在此刻打草惊蛇。
商九便也歇下了心思,抓耳挠腮地捧着图纸不知如何是好。
直到江福渺在替积十配新药时,灵光一现,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在一本残破的古书上瞥见的一行小字。
寒堇,其根、叶、花皆含毒,味辛、苦。
其花四瓣,色紫如蝶,炮制可入药,少量可镇痛定神······
后面的文字都被虫蛀毁去,也因库中有比此药更适宜的药材,江福渺便也并未在意。
此刻能记起,已是万幸。可是那书在峨眉,且早已损毁,有效的信息也只有江福渺记忆里的寥寥几句。
她将这些告诉众人后,柳条忽然想起赤家经营的商线之中,便有北地的药材往来。
“所以赤家负责收集——不,甚至是亲自培育这寒堇,然后再借由商队将寒堇输送至魔教。”
温寂月将纸笺递回,梳理着:“而这寒堇极大可能就是魔教用来控制那些形似傀儡的人的药物。”
景流霜点头,“可是记载太少,无从得知寒堇究竟生长在何地,魔教既要冒险让赤家运输,说明此物不能在干旱之地栽种,必定喜阴喜湿。”
可是在徽州乃至整个江南,这种地方实在太多,若是一一去寻,只怕还没摸到寒堇的边,赤家便已察觉。
线索似凌乱的丝线,纠缠在一起,温寂月默了默,说道:“还是因为我们不知道这其中是否还有旁人的手笔,否则单凭赤家,未必敢如此明目张胆。”
景流霜认同道:“一旦惊动赤家,便会让隐藏更深的势力缩到更暗处,到时候更难寻找。”
好在如今官府有意无意将目光放在赤家,这一批药材未能送出,能够让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去调查。
“当年明家还留有一人,是明婵的乳母,叫做陈阿袖。可是当年的事情也让她疯癫哑口,我想让江师姐去寻她,为她治疗一番。”
天色大亮时,景流霜替温寂月绾好了发髻,寻了一对金嵌碧玉莲花簪子簪在发髻旁。
推门出去时,柳条和苍云珠已经坐在竹棚下等待温寂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