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几次,穆丞辰再也吐不出来,只能伏在床边干呕。
他似乎没怎么吃东西,吐出来的都是半透明液体。
酒液混合着胃酸,散发出极为难闻的气味儿。
给他漱了口,他便有气无力的躺在穿云臂弯,好似半条命都折腾没了。
雁鸣去打开窗户散味儿,回来时突然惊呼:“姑娘,你手流血了!”
洛清夷这才看到,指节处破了个小口,应是刚才被他犬齿刮破的。
她浑不在意:“没事儿,待会儿我擦点酒精就好了。你俩别在房间里熏着了,都出去吧!穿云,你把他衣服脱下来,拿去叫人去洗了。”
都安排妥当,洛清夷换下脏衣服,简单冲了个澡。
出来时,医馆的人刚好到。
见来的不是胡太医,洛清夷发火:“这个胡老头,跟老子耍大牌是不是?”
来人是胡太医的高徒吕奂,如今是安华医馆的掌事。
他连忙解释:“老师这几日在实验室忙呢,人没在。不过大姑娘尽管放心,穆公子身子早已大好,喝些酒不妨事的。”
“他都、他都……你跟我来!”
酒意干扰了洛清夷的语言能力,她只能抓了吕奂进屋。
穆丞辰被脱了个精光,只剩一条短亵裤遮住关键部位,双目紧闭。
雁鸣吓得双手捂住眼,赶紧退到屏风外头去了。
洛清夷恍若未觉,指着他白里透红的腹肌说:“喏,他都变色了。”
吕奂给穆丞辰诊了脉,得知已经催吐过了,便检查了眼、口、鼻、舌,说他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洛清夷不信,吕奂只得交代用温毛巾给他擦擦身体,散一散酒气,叮嘱这两天吃清淡些,连药都没开就走了。
洛清夷坐在床边愣了好久。
直到穿云端进一盆温水,准备给穆丞辰擦身子。
她无名之火上涌,一把抢过毛巾:“我来!”
洛清夷浸湿毛巾,拧掉水分,“啪”一下摔在穆丞辰身上,一个跨步骑上去,大力开搓。
“能耐了哈?!”
“再不是走路就喘、招风就倒的小弱鸡了哈?!”
“忘了你吃不对付就上吐下泻的时候了哈?!”
“忘了你跑几个台阶就喘不过气的时候了哈?!”
“身体好了敢喝酒了哈?!”
“不怕死了哈?!”
毛巾来回几下,穆丞辰肚子上就出现几个鲜红的道子,乍一看像渗血了似的。
“姑姑姑娘……”穿云战战兢兢地劝,“轻一点吧……”
洛清夷瞪他:“滚出去!”
张婉婉恰好来送粥,忽见穿云钻出寝屋门,洛清夷恶狠狠的声音也随之穿出。
“我叫你喝酒!”
“我叫你骗我!”
“我叫你帮别人欺负我……”
张婉婉一脸惊愕:“她在做什么?”
穿云忙不迭关上门,挠挠头,绞尽脑汁道:“大概,是在,给穆公子……搓背吧……”
“她喝了酒,不要任她胡闹。”张婉婉嗔怪,“你把这粥喂小穆大人喝下去,胃里能舒服些。”
穿云忙接过来:“交给我就行。”
他答应得痛快,待张婉婉一走,转头就把粥放一旁桌上了。
这会儿进去,姑娘怕不是会连他一起“搓”!
他才不要去找这不痛快。
穿云贴在门缝上听里面的动静,琢磨以姑娘的力气,至多是搓掉层皮,总不会活活把人搓死。
……应该不会吧?
洛清夷四仰八叉地瘫在床里头。
这活挺费体力的,刚冲过澡,折腾这几下就有点冒汗了,她得歇会。
可这一歇,身体就懒了。
她凭着意志力勉强再支起身体,才跨到他身上,一只胳膊就支撑不住,压了下去。
他脸颊热热的,软软滑滑,触感美妙。
这是个意外,洛清夷可以发誓。
但是,她还从未从这个视角看过穆丞辰。
他有一双标准的杏眼,像是整容医院里画册首页的经典眼型模板。不知是否因为太瘦,显得面部折叠度很高,陡峭的下颌角让他整张脸看起来都瘦瘦尖尖的。
女子这个脸型显得小巧灵慧,但套在男子身上,就未免有些女气了。
好在他两侧的下颌线于下巴处交汇,似两峰相撞般,谁也不让谁,生生给下巴撞出一个略微偏方的钝角。再加之那高耸于面中的鼻梁,就很好地中和了这个轮廓的女气。
洛清夷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在这张脸上挑不出一丝毛病,愱??得狠狠嘬了他脸蛋一口。
他挺瘦个人,居然还有漂亮的肌肉线条,看来在锻炼上没少下功夫。
平日里总是一副高不可攀的清冷仙君模样,此刻却好似中了毒,成为夜风中摇摇欲坠的粉色山茶花,每一瓣都透出娇嫩的粉红色。
薄厚得恰到好处的双唇,眼下被酒催成红彤彤的颜色,像熟透的樱桃,勾得人垂涎欲滴。
方才与他脸颊相撞纯粹是意外,但加深这个“意外”,是她选择的。
谁叫他醉得不省人事,落到她的手里?
送到嘴边的鸭子,不啃上几口都对不起老天费劲巴拉为她创造的大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