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让你失业。”
半梦半醒间,江襄良听见程迟说了这么一句。
这是他们结婚前,程迟说过的话。事实证明好话都是骗人的,再怎样的山盟海誓,最后都只剩满地狼藉。
不,江襄良恍惚闪过一缕思绪,身体毫无征兆地从床上坐起,他赶忙摇醒程迟:“程迟,程迟,你起来。”
程迟看了眼手机,这才凌晨两点:“怎么了老婆,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突然想看那张大合照,你把大合照放哪里了?”
“大合照?”
“就是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学校的亲子活动上,最后活动结束大家一起拍的那张。”
“你放哪里了?”江襄良追问。
程迟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想了想,说:“我就放在书房里,你之前从这搬走的时候我还想给你送过去——”
骤然哑声,程迟半张着嘴,于昏暗处与江襄良对视,他们都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好像不用看也能猜到。
江襄良跑下床开灯,咔嚓,一声轻响,房间亮了,他问:“你全想起来了。”
语气十分笃定,饶是程迟狡辩也无用,程迟也不会狡辩,他觉得这没什么需要隐瞒的。
“对,我想起来了。”程迟揉揉眼睛,脑海里把这些天的记忆重新过了一遍,看来失忆后的自己还挺讨江襄良喜欢的:“我们明天再说,你快过来睡觉,你明天不上班了?”
江襄良想起那份离婚协议,以为程迟所说的所谓事情就是和自己离婚,既然早晚都要离,干嘛等明天。
他没听程迟的话回去睡觉,而是走到床头柜前,从柜子里拿出那堆破破烂烂的协议,弯腰放到程迟身边:“不用等明天,我早就已经签好字了。”
“上面写的补偿金额,我不需要,而且,欠你的钱我还是会还给你的。”江襄良一边说,一边去衣帽间换衣服。
“你怎么了,”程迟反应过来追过去时,江襄良已经把外套都穿好了:“大半夜你干嘛去?”
“我不在你家。”江襄良说。
“你给我站住!”程迟喊:“我们不是和好了吗?你要是喜欢我失忆后的表现,我以后对你都这个态度还不行吗?”
“你给我滚开。”江襄良说。
程迟挡在江襄良前面,动也不动:“你到底在别扭什么?我都不跟你计较了,你怎么还依依不饶了呢,我真不明白,江襄良,不是你趁我失忆趁火打劫骗我吗?”
“还有你这人怎么这样,之前我给你买的衣服你别别扭扭不肯穿,我一失忆你又上赶着穿来给我看,你……”
“我就是贱的。”江襄良说。
“我没这个意思。”程迟伸手想抱他,被江襄良闪开,江襄良闪的太快,脚下一拐摔倒在地。
程迟被对方的行为搞愣住了,没怎么反应过来,他没有立刻去扶。
当程迟回过神来想去扶的时候,江襄良已暗自神伤,乃至落下泪来。
他用手背将眼泪抹掉,拍开程迟的手,扶墙缓缓站起。
“我受够了,受够了,”江襄良呐呐自语道。程迟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他决不能让江襄良这么晚出去露宿街头。
“你受够了,我还受够了呢,”程迟说:“你不想跟我睡那我去我之前的房间睡,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这,出去冻死你。”
“冻死我好了。”江襄良沉声说,说完便要推开程迟走出卧室,他哪能推动程迟,用上全身力气,程迟寸步不移,江襄良自己却被撞的朝后直倒,还好他在最后关头稳住了身体,否则今夜两连摔,都要在程迟面前把脸都丢尽了。
“闪开,”江襄良说。
程迟闪开了,江襄良想都不想就往外走,他横冲直撞地走,直到走出院门,才发现男人竟一直跟在身后。
程迟见他在看自己,无所谓地耸耸肩:“你要实在想半夜散步我就陪你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