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真君猛然抬头:“啊?!”
谢真君:???
看他马上要伸头过来,谢真君抬手挡下,又惊又笑:“够了够了,今日已经很够了。”
“不够!”周怀澈甩头躲开她的手,面上反而有些恼道,“让我再试一次!”
“你,你你,你你你就直接说出来啦?不行,不给!你又发什么神经呢!”
“你——我——”他又羞又恼,整张脸开始红了,看得谢真君一头雾水哭笑不得。他咬牙切齿,强忍着什么,道:“那便明日!明日让我——”
“你你你你——变态啊!周怀澈!这种东西……怎么能,怎么还有提前说的啊?!”然后她恍然大悟,皱紧了眉头不可思议:“难道你非得听我说亲过别人才行吗?”
听到这话,他才终于安定下来。
谢真君了然了——他是觉得自己“技不如人”,拂了面子。观其难色,谢真君忙道:“没有没有,没有别人,谁都没有。”
“我……”他脸色凝重,欲言又止,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谢真君。
谢真君熟练地提前找到了一个不会压迫呼吸的角度。
他的喉结上上下下滚动好多次,才用有些委屈的声调道,“我的意思是……我知道有好多人喜欢你,我也知道你对所有人都很好,况且这世上还有许多比我更好的人。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一直害怕自己会留不住你。谢真君,不管你以前喜欢谁,以后喜欢谁,将来还会不会喜欢我——可是……谢真君,我只有你了。”
谢真君心道此人最会颠三倒四不分是非,明明是她强求把他留下的,要说这话也要谢真君来讲才对,现在搞得她像是负心女了——不,还是早早给她戴上了“负心”的帽子。
谢真君在长安的名声确实混蛋,但满打满算撑死了也没有“风流成性”之说。于是她只好顺势哄道:“既然这样,周怀澈,你可得抱紧我了,我这人最喜欢上蹿下跳东奔西跑,好几次都走丢了——当然啦,现在你放一百个心吧,我跑再远也不会离开你啦,我以后也不会喜欢别人,我只喜欢你。所以你也不可以松开我,明白吗?”
他的手收得更紧了些,重重地“嗯”了一下,道:“永远不会——永永远远都不会。”
谢真君却立刻道:“那你现在可以松开我啦。”
周怀澈忙道:“为什么?”
谢真君道:“我有礼物还没送给你呢——我真的有礼物,没骗你。”
过了许久,谢真君都在怀疑他是不是又睡着了,毕竟此人要睡起觉来堪比周公上身——随时随地。她刚要开口,周怀澈道:“……我不要礼物,我只要这样就好。”
谢真君:“可是我保证你会很开心。”
周怀澈:“我已经够开心了,很开心很开心了,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些天这么开心过。再多,我只会怕是在做梦。”
纵使他这样说,谢真君还是把自己从他怀里扣了出来。
可甫一抬头,却见他眼眶微红,眼里竟还存了些湿汽。
“你……!”
她见此,便知道自己真的要陷进去了。
……
她的心好像被他强拉着缠在一起。
谢真君有些站不住脚,便后仰了些,然而背上腰上都让紧紧托着,反而被他向前缠得更深,勾得更深。
她回应的气势很快被打乱了——她不像在回应,而像被他强哄着、骗着、磋磨着接受这般热情和执着。谢真君如果现在睁开眼,便能看见他一直在盯着看着她的反应。暖流从那一点被他温温柔柔地送进去,然后才暴露他心底狡猾的渴求,在她的身体里横冲直撞,乱抢乱夺,最后完完全全贴在一起、融在一起、化在一起。
被锲而不舍的鬼缠上是什么感觉——谢真君抖抖索索,浑身的软意怎么都甩不掉——她现在知道了。
他轻轻蹭了下她的鼻尖,才终于缓缓起身。谢真君意犹未尽舔了下唇,笑道:“现在呢?可以收我的礼物了吗?我把你的福条挂上去,你今年肯定心想事成,好不好?”
毕竟是青天白日,周怀澈再不想放,也把她放开了。
谢真君三两下就翻上了树,拨开层层树枝和缠在一起的福条,在最高的树枝上一眼找到了自己的。然后把手里的和它结结实实绑在了一起。
她往下看,周怀澈正张着手,一边笑,一边道:“谢真君,你小心啊!”
谢真君心里一动,朝下喊:“接住我啊!”
周怀澈笑道:“好——”
当然,谢真君还是在吓人。从这么高跳下去,不得把他的腿砸断作数?
于是她又扶着树枝,轻轻一蹦把自己送了下去。
然后和他撞了个满怀。
他紧紧托着谢真君转了几圈,可是仍没挡住脚下力道,一歪,两人就这般摔进了草里。
他作了肉垫,谢真君倒是不痛。她把后脑勺从他手里钻出来,惊道:“你不要腿了?还是不要命了!你的伤痊愈了?我何时需要你接?”
周怀澈把她按得更紧了些,笑道:“我不知道你这么厉害啊。再说了,又不是让你接着我。要不你再跳一次,我保证不摔了。”
谢真君轻轻摇头:“如果是我接着你,我肯定也不让你摔。”
她揪了周怀澈的下巴,把他前额的头发揉得更乱了些。周怀澈鼻头一僵,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忽而闭起了眼。
谢真君“噗嗤”一声,两手撑开他的眼皮。
“周怀澈,我……我也已经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他眨了下眼。
“谢真君,我想……”
然后他闭了嘴。
谢真君问:“你想什么?”
他顿了顿,道:“那日在马兰酒楼,我醒来的时候就在想,如果以后我能娶了你作皇子妃,或者王妃,每天早上都能这般看到你,日日都能看到你,一醒来就能看着你……但这样的幸福我也只敢想那么一瞬,有那么一瞬也够了……”
谢真君笑道:“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你娶不了我了。你只能赘给我,你可愿意?”
“只要是你。”
谢真君的手沾了他眼角的清泪,道:“嗯——那我可以让你实现这个愿望。”
她笑道:“少主——夫?”
周怀澈痴了一下,应道:“嗯。”
“今日侍寝,你可愿意?”